大明第一墙头草 第四百二十二章 邪典翰林(下)

小说:大明第一墙头草 作者:随轻风去 更新时间:2026-02-28 22:02:13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白榆到翰林院报到上班的第一天,在膳堂吃了饭后,感觉十分困顿。

  春日的午后最是容易犯困,白榆正趴在学习资料上打着瞌睡。

  忽然有长随家丁走了进来,对白榆低声耳语几句。

  白榆揉了揉眼,立刻站起来,走到张四维面前,开口道:“晚辈要外出,请给假半日。”

  张四维面色不悦,新人报到首日才上了半天班,就要请假走人,这像话吗?

  问其原因,白榆又含含糊糊的不肯明说,只说“锦衣卫掌卫指挥使张爵病危”什么的。

  张四维很想说,锦衣卫掌卫指挥使病危关你这个翰林屁事?

  于是便教训道:“若无十万火急之要紧公务,亦或是上面差遣,你还是沉下心来坐班学习为好!”

  翰林院里有以老带新的传统,新编修进了编检厅,就算是他带的。

  白榆叹口气,无可奈何的说:“既然前辈你不愿意放我出去,那就别后悔。”

  半个时辰后,突然有好几位锦衣卫官蜂拥而入,走进了编检厅。

  一群翰林以目视之,神情愕然,头一次看到一群锦衣卫官闯进编检厅。

  张四维站起来呵斥道:“你们怎么能进来?”

  有个武官诧异的说:“负责把守翰林院的就是我们锦衣卫的官校,所以我们当然能进来,这有什么奇怪的?”

  为首的高级武官对张四维抱拳行个礼道:“我乃锦衣卫指挥同知兼掌西司房钱威,急需与白探花商议大事。

  但白探花不能出去,那我等就只好进来了,这位翰林老爷原谅则个!”

  联想起刚才白榆所说的“锦衣卫掌卫指挥使张爵病危”,张四维就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
  这帮锦衣卫官急急忙忙的冲过来,难道是为了找白榆共谋大事?

  几个锦衣卫官拥戴一个翰林当主心骨,是你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?

  白榆和那几位锦衣卫官迅速来到院子里,白榆低声问道:“张老指挥这次真不行了?”

  对于这个自己一手推上去的锦衣卫指挥使,白榆也希望看到他健康长寿,但对于一个八十岁的老者,没法要求更多了。

  钱指挥答道:“张承业已经开始准备丧事了。”

  白榆又问:“如果张老指挥没了,那谁是最热门的继位人选?骆椿?”

  钱指挥答道:“对,骆椿呼声最高。他父亲就是早年间的掌事指挥使,本来在锦衣卫内就根基深厚。

  而且他们骆家又是出自兴王府潜邸,在帝君那里更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。”

  白榆没办法,叹道:“时间还是不够,你的实力积蓄同样不够。”

  钱指挥最大的短板还是资历太浅,两年前钱指挥还只是一个百户而已。

  再怎么拔苗助长,钱指挥也赶不上别人家两三代人几十年的积累。

  最后白榆下决心说:“别无他法,这次就用备选方案,你去支持骆椿上位吧。

  但作为交换条件,你要把北镇抚司拿到手,另外你要和东厂冯保紧密联合,争取一步一步的把骆椿架空了。”

  钱指挥犹豫着说:“骆椿正值壮年,如果他不犯大错,一直做上一二十年,那我就只能等着?

  与其这样,还不如故技重施,继续扶持一位老人,也更容易架空他。”

  白榆两眼望天,扫了几眼AI助手的虚拟屏幕,看到了“英年早逝”几个大字。

  然后就决断说:“就支持骆椿吧!记住,交换条件一定要拿到北镇抚司,然后结好东厂的冯保。”

  商议完毕,钱指挥又匆匆忙忙离去。

  白榆回到编检厅,继续打瞌睡。

  太阳微微偏西时,忽有今科的同年前来拜访,白榆就把人请了进来说话。

  然后一下午工夫,前前后后来了十来位同年拜访白榆,不停的有外人进进出出,把编检厅弄得非常不清静。

  张四维忍无可忍,对白榆斥道:“你把编检厅当成了菜市场?”

  白榆解释道:“可能我们这科同年比较团结,我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。”

  张四维指着另一处角落的王锡爵说:“既然是团结,那他们为什么没有拜访王锡爵,只来拜访你?”

  王锡爵只想把头埋进学习资料里,你们两人之间扯皮,点他王锡爵作甚?

  难道认真考试、认真学习、不善交游的老实人,就活该被嘲讽吗?

  白榆挠了挠头,“或许是想拜托我,帮助他们入选庶吉士。

  主要是我这个人信用良好、价格公道、童叟无欺,他们肯相信我。”

  张四维活了这么大,没见过这么牛逼的新人翰林。

  才第一天上班,一会儿操心锦衣卫指挥使人选,一会儿要帮别人选上庶吉士。

  而且还是如此的嚣张,如此的直白露骨,如此的不加遮掩。

  甚至连价格公道、童叟无欺这种市侩话都当着自己的面,公然讲了出来。

  简直就是有恃无恐,仿佛完全不怕别人知道自己要搞腐败似的。

  就算你是严党的核心人物,严氏父子之下的第三人,也不能这么嚣张吧?

  小阁老严世蕃都没你这么张扬,小阁老收钱还知道在家里收,不会在公开场合说!

  张四维觉得这个新人缺乏对自己的尊重,就提醒说:“编检厅不是你的会客室,也不是你处理杂务的地方。

  像今天这样喧闹的情况,严禁再次出现,不要把翰林院清净地变成你的玩闹地!”

  白榆很忠厚的答话:“虽说要尊重前辈,但每个人的情况并不一样,并不能一概而论。

  我又不像前辈你只能坐冷板凳,那自然可以清净。而我确实有很多事务,如之奈何?”

  草!张四维心里骂骂咧咧,什么叫因为坐冷板凳所以才清净?

  不能因为你是严党核心人物,就这么看不起别人吧?

  而后张四维重重的冷哼道:“那这编检厅就容纳不下你了,你另寻地方吧!”

  白榆没有示弱,问道:“前辈这意思就是,允许我去别处办公?”

  张四维毫不客气的说:“在翰林院里,你随便去找地方!”

  他就不信了,在最讲究前后辈规矩的翰林院,哪里敢不顾体面,收留白榆这个坏规矩的人?

  无论正堂、读讲厅还是状元厅,都不可能!

  膳堂倒是有地方,但如果白榆敢去膳堂,那还不够被嘲笑的!

  白榆没再和张四维掰扯,得了张四维那句话后,白榆转身就出去了。

  到了第二天,张四维来到编检厅上班,倒是没看到白榆。

  但却有个白家的家丁,安安静静的站在编检厅的门口,像是随时待命似的。

  张四维问道:“你家主人在哪里?难不成旷工了,就留你在这里听消息?”

  那家丁连声解释道:“没有没有,我家主人就在附近办公。

  如果这边有事,小人我专门负责跑腿,随时可以请我家主人过来,绝对不会误事。”

  张四维站在编检厅门外,疑惑的环顾四周,再次问道:“你家老爷能在哪里办公?莫非去了膳堂?”

  那家丁答道:“在隔壁。”

  张四维没有明白,继续问道:“什么隔壁?我怎么没看到?”

  那家丁指了指西边边缘的院墙,回答说:“张老爷你应当知道,翰林院隔壁就是锦衣卫下属的銮驾库。

  我家主人在銮驾库借了一间大屋,就准备在那里办公了。

  如果翰林院这边有事,我家主人也可以随时过来,对公务完全没有任何影响。”

  张四维:“......”

  自己昨天挤兑白榆,这么轻易就被化解了吗?最后小丑是自己?

  谁能想到,白榆有本事跑到隔壁衙门去要房子。

  那白家的家丁还在絮絮叨叨的说:“我家主人还想着,在两边中间的墙壁上打通一个门,方便他再两边之间往来。”

  张四维的心里凉飕飕的,如果这是一盘象棋,那现在就是自己被将军了。

  如果白榆这么特立独行,事情前因后果必定会传开。

  到时大家都是因为自己管不住白榆,让白榆跑到隔壁衙门办公,那自己在外界岂不成了笑柄?

  可如果自己低声下气,乞求白榆回来,那就等于是把昨天的话都吃回去,自己同样也成了内部笑话?

  好像怎么选都是笑话?想到这里,张四维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子!

  自己真是吃多撑着了,闲着没事招惹这种刀枪炮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