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等了好久。

  温云眠静睡,肌肤莹白似白牡丹花瓣,透着几分娇柔,墨发如丝绸,透着香气。

  他坐在床边守着温云眠,认真看着她,目光临摹她的眉眼,但是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
  外面的人轻声过来禀告,“陛下,马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  看来时间真的不够了。

  秦昭沉眉,正要起身去写信,留下让眠眠看,可是刚动一下,手指就被那只纤细如玉的手握紧。

  她眉头紧锁,人还没清醒,就已经拉紧了他的手指,梦中呓语,“秦昭,别走。”

  秦昭的心一下就软了,他坐下来,轻声喊她,“眠眠?”

  温云眠恍惚中睁开眼,眼底迷茫,等她慢慢清醒过来,就见秦昭在她眼前。

  “阿昭,你怎么来了?”

  看她要起来,秦昭扶着她,用枕头放在她身后。

  他风尘仆仆,温云眠就猜到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。

  但她这颗心早就千锤百炼了,所以声音很沉静的问,“是外祖母出什么事了吗?”

  “老夫人很好。”

  秦昭看向温云眠,“眠眠,咱们的孩子有危险。”

  温云眠神色一变,“麒麟怎么了。”

  秦昭将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她。

  温云眠听了事情的全过程。

  而后秦昭才说,“所以我可能要先去一趟阿耶城。”

  “如今我从山上下来的消息想必君沉御已经知道了,所以这时我出城离开,更是要隐藏的好好的。不然他定会伺机行动。”

  “两日后,会有月影卫假意护送你的替身离开,引君沉御离开,群龙无首,找一个突破口,等确保他离开,而后再让人护送你出城。”

  秦昭拿出北国地图,展开在温云眠面前。

  告诉她,他会在哪个地方安排船只,也会让人安排马车。

  三个大夫随行,两个替身,药品充足,无论哪边都有人,都认得她,听她指挥号令。

  而后护送她往北国,只要踏入北国边境,沿途幽影卫就会一路直接送她入月宫。

  温云眠握住他的手,秦昭的话,让她很安心。

  她不是非要依赖谁,但她参与其中时,她有知情权。

  只有知道全局,她才能迅速做出判断。

  而不是擅自安排一切,却觉得无需告诉她。

  “我明白了,你安心去,咱们的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。”

  她其实也很担心,但是现在表露担心和紧张是无用的。

  时辰到了,秦昭起身,在她额间亲了一口,故意让她放松似的逗她,宠溺的说,“如今让我撇下你这个宝贝祖宗,去救那个小祖宗,他得知道感恩才行,回来定让他给你磕一个。”

  温云眠忍俊不禁,“快出发吧。”

  “那我走了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秦昭出去后,见到了月赫归正等在外面,他很简练的将后续计划告诉了他。

  “一定要保护好你皇嫂。”

  月赫归点头,“皇兄放心!”

  秦昭和月赫归说话时,不远处廊下,有个身影静静的听着。

  秦昭在时间内快速离开,带着人隐蔽出城。

  温云眠从房内出来透气,她站在廊下,身姿纤长单薄,容颜恰似盛开的白牡丹,自带三分矜贵的韵致,静静的看着月色。

  山路是唯一的出路,京城所有城门被看守的密不透风,所以就只能趁着两日后替身离开,把君沉御引出城后,她再去皇敬寺那边离开。

  希望一切顺利。

  .

  两日后。

  一行人护送着替身迅速离开,前往山上的路已经清理好了一些,会武功的人都能走。

  暗卫们分散开来,犹如黑夜里一条蜿蜒而上的黑龙,将替身围在中央,他们趁着夜色,手握腰间刀剑,步履疾而不乱,踏过泥泞的山路迅速往前。

  而另一队替身在暗卫的护送下,假意突破城门防守离开,吸引神武卫注意。

  夜色里,雨已经停了,马蹄踏过青石台阶,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上。

  月赫归提前让人准备好了一个能让温云眠靠着,减少颠簸的马车和锦被羊绒毯子。

  温云眠在女医的搀扶下走出来,“两个暗卫队已经开始行动了吗。”

  月赫归也赶紧扶住了虚弱的温云眠,坐月子才几日,就让皇嫂如此劳心伤神。

  “是,已经开始行动了。一队突破城门,让君沉御看出是在引他注意,另一队从山路离开,他定会以为山路那队才是真正的皇嫂。”

  温云眠神色凝重,“君沉御城府极深,他、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”

  温云眠顿了顿。

  她总觉得,这一切不一定能瞒得住君沉御。

  不过秦昭给她留下了许多武功不俗的暗卫,最后一条路便是强硬突围。

  他护住了外祖母,在京城外的何处留了无数接应的人,无论水路陆路,都有人手,就连月赫归都亲自留下来护着她。

  这样的安排,已经很周密了。

  她虽然紧张,但还是安心的。

  月赫归说,“君皇城府虽深,但是皇兄说了,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。”

  “也就是说,只要是有关皇嫂你的,君皇都一定会亲自去抓人。”

  温云眠眸色微变。

  惹上君沉御是她自己选择的路,尾大不掉也是她罪有应得,她不该埋怨。

  只是当初她错漏了一点。

  若上位者不在乎,她自然可以顺势往上爬。

  可上位者若俯身低头在乎她了,那就是她玩脱了,想要抽身离开,他自然咬死不放。

  温云眠叹气。

  “赫归,如今我身子能受得住,不如趁着君沉御离开城内,确认无误后我也立刻起身离开。兵贵神速,总是要打个措手不及才行,若是犹豫等待,我担心他会察觉。”

  月赫归也是这么想的,“既然如此,那我去安排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.

  “皇上,两对人马已经离开!”

  君沉御听着禀告,他神色被夜间火把的火光照亮,凤眸里凝聚着浓郁戾气。

  他在理智和愤怒之间来回摆动,他知道,这可能不对,可是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。

  生怕自己一个疏忽,就真的放她走了!

  “带上人马,随朕去追!”

  “是!”

  陡峭的山路难行,骏马嘶鸣着奋力向上,君沉御玄色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,他声音冰冷如刃,“城中防守不可松懈!”

  “属下明白!”

  君沉御带人纵马上前,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