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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祢玉珩冷笑了一声,他看了眼船舱里面被堵着嘴,绑着手的温云眠。

  再抬眼去看君沉御,眼神里尽是冰冷,“交出来?她若是不愿意跟你走呢。”

  温云眠用力挣扎了下手腕上的麻绳,祢玉珩绑的很用力,她挣扎不开,情急之下抬眼往外看。

  冷风吹的脸颊生疼,温云眠眼睛被飘着的细雨吹的有些干涩。

  却在这时,祢玉珩不知和君沉御说了些什么,他神情焦躁又愤慨的闯进来。

  可即便在这时,他也没有用力去对温云眠,而是蹲下身,双手犹如铁骨一样握住温云眠的肩膀。

  今日君沉御的出现已经打乱了祢玉珩所有的计划,他心里惶恐却又不甘,不过好在他还有杀手锏!

  昏暗的船舱里,温云眠被迫盯着祢玉珩,“你要做什么?祢玉珩,你和君沉御之间是亲兄弟对不对?”

  她已经听到了祢玉珩的身世,这是温云眠在前世压根就不知道的事情,她从来没有想过祢玉珩和太后之间竟然还有血缘关系,他竟然是太后的儿子,怪不得他会背叛她,原来是太后。

  可是眼下温云眠并不知道君沉御该如何将她从祢玉珩的手里抢过去,温云眠能做的自然就是自保。

  温云眠漆黑的发丝刮到了脸颊旁,那双眸子沉静如水的看着祢玉珩。

  “你若是放了我,君沉御不会杀你,如今你已经被包围了,你还能有什么退路?”

  祢玉珩握着温云眠肩膀的手指力道更重了些,可他手指受过伤,再大的力气使出来,也不如常人一半的力道。

  他突然将温云眠扯到跟前,距离近到能看到温云眠浓郁卷翘的睫毛,和细腻到看不见一起毛孔的肌肤。

  外面气氛紧绷到了极致,君沉御的忍耐是有时间的,祢玉珩眼尾猩红的看着温云眠,忽然在她耳边,启唇说了几句话。

  “如果我告诉你——”

  那些话,娓娓道来。

  那一刹那,声音传入耳中,却犹如闷雷在心中炸响。

  温云眠惊愕到瞳仁都在颤抖,她愤恨到了极致,看向那一脸得逞的祢玉珩。

  “你说什么!”

  没想到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!

  在她怀孕生子,顾不得其他的时候,他做出了如此没有良心的事情!

  “你怎么可以这样!”

  祢玉珩反问,“我怎么不可以这样?”

  祢玉珩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,“方才的话我已经告诉你了,娘娘,该跟谁走你心里很清楚!”

  温云眠被扯起来,拉出了船舱。

  迎面的江风骤然吹来,温云眠戴着的斗篷帽子瞬间被吹掉,露出了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。

  君沉御看到她清瘦的小脸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杀了祢玉珩的心都有了。

  周围已经围满了弓箭手,所有的船只上面都站着乌泱泱的黑衣人,君沉御声音不夹杂一丝温度,“把人放了。”

  祢玉珩笑了一下,伸手挑衅的摸了摸温云眠的脸颊,故意激怒君沉御,“放了?那你问问她,愿不愿意跟你走?”

  君沉御知道眠儿恨他,这一点他不否认,但是相比于祢玉珩,他很清楚眠儿一定会选择他。

  他握紧弓箭,眼神森然,“不用问她,因为朕一定要带走她。”

  祢玉珩很快察觉到了君沉御的意图,他神色猛地一变,刹那间,就从袖子里滑出一把**,抵在了温云眠的脖颈上。

  没想到娘娘在他手上,君沉御也敢毫不顾忌的动手?

  她看向君沉御,隔着很远两人对视,其实温云眠看不清君沉御的神色,但是看到了君沉御依旧持弓箭对准他们。

  君沉御眼底很冷,哪怕祢玉珩的**已经在她脖子上了,他也没有要和祢玉珩谈条件的意思。

  “君沉御,你不怕我杀了她吗!”祢玉珩看着那弓箭,方才手底下的人接二连三被君沉御杀,他也有些心慌。

  此刻握紧**,打算给君沉御一点警告。

  温云眠脖子上微微刺痛,她闻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
  “那就看看,是你的**快,还是朕的弓箭快!”

  祢玉珩错愕,“你不在乎她吗?”

  君沉御没说话,但是修长冷硬的指骨已经拉住了弓弦,扯开的一瞬间,锋利的弓箭犹如一头潜伏且蓄势待发的猎豹,正虎视眈眈的盯着祢玉珩。

  那一刻,温云眠心里很复杂。

  他是绝对的相信自己的弓箭会准确无误的扎在祢玉珩的身上?还是他觉得,只要带走她,她受不受伤无所谓?

  但她知道,若是秦昭在,他一定不会冒任何风险,一定会在她绝对安全后再动手。

  可是君沉御,他永远不允许有人威胁他,在他的眼中,他是不容挑衅的。

  祢玉珩慌了,他看向温云眠,将温云眠推到了身前,全然挡住了他,“你说话啊!”

  温云眠脖子被他慌乱之下用**划了一下,君沉御凤眸倏地一变,他下颌线紧绷。

  祢玉珩说,“告诉他,让他离开!不然我立刻杀了你。”

  温云眠想到了祢玉珩方才在她耳边说的话。

  她咬紧牙关,目光看着君沉御。

  君沉御不可置信,“眠儿。”

  他有绝对的把握带走她,可是得需要她的配合。

  就如这次,能把祢玉珩引到这里来,就是他和眠儿之间的默契。

  温云眠眼眸里想到了什么,她声音有些发颤,眼神却慢慢的提醒,“君沉御,我恨你,你何必来找我,若不是你,我的孩子也不会没有!你明知道我最在意孩子,可你却护不住他。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君沉御喉咙干涩,那个孩子是他的隐痛,也是对温云眠的愧疚,有那么一瞬间,君沉御有些恍惚。

  温云眠希望他能明白,她不重要,但是见到君沉御,能提醒他琮胤有危险,就是最重要的。

  秦昭在对付月瑾归,保护小麒麟,琮胤只能靠君沉御了。

  君沉御盯着她的眼睛。

  温云眠头发被风吹的凌乱,眼神里都是急切。

  “我说过的,我恨你,若不是你我有孩子,我只想去北国,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。”

  君沉御神色微变。

  恨他是因为孩子。

  君沉御凤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变得复杂起来。

  共同的孩子。

  琮胤和华儿在北国。

  她要去北国见秦昭?

  君沉御握着弓箭的手有些许松动,眼神也骤然变得冷厉。

  他的胤儿和华儿在北国有危险?

  眠儿也要被带去北国?

  是这个意思吗?

  温云眠焦急的看着他,示意他快走。

  君沉御凤眸盯着温云眠。

  他怎么放心让她独自在这里!

  祢玉珩从温云眠的身后走了出来,“君沉御,让你的人退下!”

  君沉御指骨攥得很紧。

  “让他们退下!”祢玉珩心慌的吼了一句。

  他控制不了君沉御,也胁迫不了他,可他手里有温云眠。

  君沉御脖子青筋突起,他抬起手,周围的船只得到命令,往后退。

  江水中荡起波澜。

  船上还剩一个受了伤的随从,祢玉珩盯着君沉御,却是对随从吩咐的,“划船!”

  “是——”

  温云眠和君沉御的距离越离越远,但是她终于能喘口气了,她知道,君沉御一定会去找琮胤。

  沈恹和肖容看着乌篷船离开,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。

  君沉御当机立断,“派去接琮胤的人在哪。”

  沈恹赶紧说,“线人传来消息,已经在谭跃谷附近了。”

  君沉御神色寒冷,他立刻去船舱内,部署前往北国的计划,不能耽搁,今夜就得立刻动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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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北国,亲信抱着小殿下已经来回躲藏好久了,但是城内封锁,他只有一个人,不敢随意行动。

  他看向怀里长的白嫩好看的小殿下,也不知何时能离开阿耶城。

  小麒麟眼睛圆滚滚的,好奇的盯着抱着他的人,他长的很好看,眉眼像温云眠,可是那鼻梁的弧度和唇又像秦昭的轮廓,虽然刚出生不久,却也能看出这张小脸糅合了温云眠和秦昭所有的优点。

  曲竟将小麒麟养的很好,但他自己却狼狈的很。

  就在他还在思考如何能离开阿耶城时,一道微乎其微的烟从地板缝隙散开,还是在床底下。

  没一会,曲竟就觉得眼皮只打颤,他晃了晃脑袋,觉得不太对劲。

  怀里本来还在悠闲吃手指的小麒麟扭动着小身,小脸都憋红了。

  曲竟意识不清,他紧紧抱着小麒麟,晕了过去。

  房门,被人暗中从外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