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卫澜和温澈两人像是阶下囚似的被押送着往容州去。

  月瑾归本来还忐忑。

  但当看到大批粮草运送到自己跟前,他的忐忑烟消云散。

  随之而来的,是更加汹涌的自信。

  他想做的事,又成了。

  “北国可有派人抢夺粮草?”

  罗循说,“有,不过被白世子的人提前布局拦截。”

  罗忠此刻信心更盛,“王爷,要我看,月皇陛下被传的神乎其神,都说他厉害,如今还不是没抢过我们!”

  “那些传言,不可信!”

  月瑾归哈哈大笑,这句话当真说到她心坎里去了。

  顾卫澜和温澈被押送到跟前,后面还有数千名士兵。

  月瑾归蹙眉。

  天朝两个将军竟也被俘虏了。

  白木风走过来,看向顾卫澜,“听闻两位将军骁勇善战,如今已经成为俘虏。”

  “不如投靠齐王殿下,打出一个天下来。”

  顾卫澜冷哼,“投靠?本将军乃天朝神武大将军,你让本将军弃明投暗不成?还投靠给一个区区王爷?笑话!”

  “狂妄!”罗忠呵斥,“你们这些手下败将,敢对王爷不敬。”

  白木风眯了眯眼。

  月瑾归眼神冷下来。

  却听白木风说,“顾卫澜不对劲。”

  “什么意思。”

  白木风道,“神武大将军三年前指挥过平阳关一战,也是那时温将军崭露头角。”

  “这两人绝非莽夫。”

  “尤其是顾卫澜,可他却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。”

  “我担心,有诈。”

  月瑾归很信白木风。

  当初华覃在他跟前算是谋士,却死于非命。

  如今堂弟白木风,也如此睿智。

  久而久之,月瑾归已经对他的话不加任何疑虑了。

  月瑾归看着前面的两人,问。

  “如何试探?”

  白木风扫了眼不远处。

  刹那间,一支偷袭而来的箭朝着温澈袭来。

  月瑾归最先注意到,“怎么对温澈下手?”

  “温澈才是武功高强的那个,有他在,顾卫澜不会成为俘虏。”

  “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真的不敌罗循他们,还是假意接近咱们的。”

  下一秒,箭羽已经狠戾的逼近。

  温澈眼神微眯。

  抬手便要徒手接住!

  却不料箭羽之凶狠,瞬间刺破他的手掌心!

  温澈没握住箭羽,只能迅速侧身,箭身猛地扎在不远处的树枝上。

  白木风勾了勾唇,总结出一句话,“匹夫之勇,狂妄至极。”

  “为何这么说。”

  白木风:“箭羽射出来时他就发现了,却自视过高,不屑一顾。”

  “这次他们败给咱们,一来是断山崖消耗了不少体力,状态不佳。”

  “二来,就是这温澈太过轻敌。”

  他方才让人用的是特制的弓弩,若非天生神力,根本握不住。

  温澈只信自己,却不老老实实判断。

  只有武力,没有脑子。

  月瑾归蹙眉,“那还用不用收服他们?”

  “当然用。”

  白木风:“你以为天朝君皇派他们二人过来只是送粮食?”

  月瑾归看向他,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他们二人,是来支援协助月皇的。”

  “若不困住,月皇必定势力大增。”

  月瑾归一口否认,“君皇和月皇从无交集,听闻二人水火不容。”

  “两个都是有野心的帝王雄主,怎会相帮。”

  “怕不是君皇恨不能本王早些造反,杀了月皇才好。”

  白木风微不可见拧眉。

  那双眼里虽麻木,可对月瑾归的愚蠢却丝毫不加掩盖。

  “他们二人的事,你比他们还清楚?钻他们床底下听过不成?”

  月瑾归顿住,“你!”

  白木风冷嗤,“这批粮食没摆在你眼前是不是?”

  “君皇支援的还不够明显吗!”

  月瑾归一下子没话说了。

  白木风说,“让人看紧顾卫澜和温澈,若他们一直不降,那就困着他们。”

  “但是不要为难他们,也不要让任何人知晓顾卫澜他们在这。”

  “否则,就是在对天朝宣战了。”

  “只要礼仪相待,就算他日放他们回天朝,他们也不会如何。”

  月瑾归点头,“本王知道。”

  “接下来,就要正式开始和月皇宣战了。”

  月瑾归一听,当即说,“按照计划,今夜出兵攻打青州!”

  ”咱们要和月城敌对,月城对北边控制很强,南方相对弱一些,咱们就掠夺江河以南的地区,和北国对峙。”

  白木风点头,“一会召集副将们排兵布阵!”

  “知道。”月瑾归心里涌出一丝不满。

  到底谁才是王爷。

  倒是白木风很孤傲,他丝毫没把月瑾归放在眼里。

  顾卫澜虽在不远处被人捆绑着,可是眼神却观察着这边。

  他勾了勾唇。

  月瑾归全然未曾发觉,只吩咐人将顾卫澜和温澈安排到一个帐篷里去。

  —

  入夜,急报传来!

  士兵入燕州军营,舆图被火光照亮,递上军情急报,“陛下,叛军出兵攻打青州!”

  武将们纷纷过来!

  燕王惊讶看向陛下。

  陛下当真料事如神,竟然猜对了。

  秦昭神色冰冷。

  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盔甲着身的武将。

  “江河以南若成为叛军的地盘,必定动摇国之根本。”

  “若此刻出兵支援青州,距离太远,必定被动。”

  武将们看着舆图,争执不下。

  秦昭缓慢的说,“青州不用守。”

  将领们愕然。

  “陛下这是何意?”

  秦昭言简意赅,“青州为引子,他们若攻下来,必定士气高涨。”

  “而后,一定会继续往南进攻,从而膨胀轻敌。”

  “朕的目的,是在他们攻打月城的时候,在燕州将他们抹杀。”

  这些武将们驻守在各处,作战经验丰富,有的跟着秦昭南征北战,此刻都已经瞬间明白陛下的目的。

  把敌人全部赶往燕州这边,才是一举歼灭敌人的核心。

  但是要处在大军腰腹之地。

  那么最好的策略就是让叛军往月城进攻。

  他们轻易不敢攻入皇城,那就要靠自信和大意轻敌了。

  秦昭展开舆图。

  本来负责发兵青州的箐将领迅速过来。

  秦昭道,“派兵去镇压,而后假意败兵而逃,带着兵力顺势绕去白州。”

  “此处是他们攻入月城前的第一道防线。”

  “你在此提前准备,半个月内他们必定往月城去。”

  “朕要你做的,是在第一道关卡处,歼灭敌军八千。”

  秦昭看向自己的部下,“能做到吗。”

  箐将军瞬间精神抖擞,握紧手中红缨长枪,“能!陛下放心,末将定不负所望!”

  接下来,就是其他将领们的任务。

  箐将军先一步带领将士们冒着大雪,按照计划直奔青州!

  大战,终于开始了!

  仿佛能在此处窥过大雪,看到青州的狼烟四起,和攻城锥撞在城门上的沉闷响声。

  —

  温云眠在房中。

  她已经收到云谏送来的飞鸽传书。

  在城郊一处孤坟中,发现了徐誉墨的尸体。

  但是仵作鉴定,徐誉墨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。

  尸体都腐烂了。

  也就是说,一直在琮胤身边的徐誉墨,果真是假的。

  最初云谏只是怀疑,可是徐家人没有任何异常,且徐誉墨的身份也不曾有疑虑。

  如今真正的徐誉墨已死,宫中假冒的那个失踪。

  温云眠当真心惊!

  若徐誉墨真的是祢玉珩。

  按照祢玉珩的病态程度,他一定会紧咬琮胤和瓒华不放的。

  他本就是奔着报复温云眠,杀害她儿女的目的接近琮胤的。

  最可怕的是,他会易容!

  他随时能有新的身份接近她的孩子。

  不,如今打仗用不上她,可是除掉皇后,彻底除掉祢玉珩,却是她不能忽视的。

  她的孩子绝不能有事。

  或许她是诱出祢玉珩的最后一个引子。

  局势逼人,温云眠没时间犹豫。

  风雪减弱,她若回去,三天就能到。

  正要出去,温云眠迎面就撞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中,她抬头,就看到了刚从军营回来的秦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