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股远超先前鹰钩鼻几人的凶悍威压。

  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般轰然压下!

  庭院中的花草瞬间被压得匍匐在地。

  修为稍弱的秦家下人更是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。

  数道黑影撕裂空气,带着刺耳的呼啸声。

  鬼魅般出现在书房之外,为首那人约莫四十出头。

  一张脸如同万年寒冰般阴沉,鹰目开阖间,寒光四射。

  其修为赫然也是金丹后期顶峰,但那股子凝练如实质的杀气。

  却比鹰钩鼻浓烈了数倍不止!

  “是二长老座下‘影卫’的统领,纪横!他们怎么也来了?!”

  鹰钩鼻男子,也就是纪峰。

  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无比,失声惊呼。

 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是面露骇然。

  显然对这新出现的势力忌惮不已。

  游鸿才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心中暗道。

  “嘿,有意思了!这纪家内部果然不是铁板一块,为了这位‘纪凝霜’,各方势力都按捺不住了。”

  “看来这位大小姐的身份,不仅是个烫手的山芋。”

  “更是块人人都想啃一口的香饽饽啊!”

  那新来的阴鸷男子纪横,目光如同两道利剑。

  在书房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
  最终定格在刚刚从偏室走出来,尚带着几分“惊魂未定”的纪夏青身上。

  他嘴角咧开一抹残酷的弧度。

  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
  “你,就是纪凝霜?很好,省得我们再费手脚了。”

  “跟我们走一趟吧!”

  那语气,根本不是商量,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!

  纪夏青被这股冰冷的杀气一冲,娇小的身子猛地“瑟缩”了一下。

  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小兔子。

  “啊”地一声低呼,兔子般蹿到游鸿才身后。

  只从他臂弯后探出半张梨花带雨的小脸,一双水汪汪的凤眸里盛满了惊恐与无助。

  活脱脱一个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少女。

  游鸿才顺势上前一步,将纪夏青完全护在身后。

  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,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容。

  皮笑肉不笑地对纪横说道。

  “这位……呃,前辈是吧?”

  “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?”

  “我们这儿正跟这几位‘纪家’的朋友友好协商呢,您老人家一来就喊打喊杀的。”

  “未免也太不把我们这些小辈。”

  “还有你们纪家大长老一脉的人放在眼里了吧?”

  他这话看似客气,实则暗藏机锋。

  三言两语就将纪横摆在了不讲规矩,不尊同门的尴尬位置。

  顺便还挑拨了一下两派的关系。

  鹰钩鼻纪峰此刻也反应过来。

 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“纪凝霜”,眼看就要大功告成。

  岂能让二长老一脉的人横插一脚,抢走这份天大的功劳?

  他当即怒视着纪横,厉声喝道。

  “纪横!你们二长老一脉究竟想做什么?!”

  “凝霜小姐是我们大长老一脉先找到的!”

  “你们休想摘桃子!”

  纪横闻言,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。

  眼神轻蔑地扫过纪峰。

  “纪峰,你也配跟我谈规矩?”

  “少在这里废话!”

  “族老会早有决议,凝霜小姐的回归事关我纪家未来百年气运。”

  “兹事体大,必须由二长老亲自过问,确保万无一失!”

  “倒是你们大长老一脉,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!”

  “莫不是想将凝霜小姐掌控在手中,另有所图?”

  这话一出,信息量巨大!

  不仅点明了纪家内部大长老和二长老两大派系的尖锐对立。

  更是将“纪凝霜”的重要性提升到了关乎家族百年气运的战略高度!

  游鸿才一拍大腿,作恍然大悟状,拖长了调子。

  “哦~~”

  “我当是什么大阵仗呢!”

  “闹了半天,是纪府自家兄弟抢人头啊!”

  “啧啧啧,这可真是……”

  “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呐!”

  “为了一个……嗯,‘可能’是你们家失散多年的千金小姐,就这么舞刀弄枪的。”

  “传出去,岂不是让咱们这些外人……”

  “看笑话嘛!”

  他这番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。

  目的就是矛盾转移,他们越乱套,斗的越厉害,纪夏青的身份就越不容易暴露。

  唉。

  为了纪家的财产……啊不对。

  为了纪家的未来,他可真是操碎了心!

  他的话,顿时让纪峰和纪横两人的脸色都黑了几分。

  看向游鸿才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善。

  就在这剑拔弩张,两派人马大有下一秒就要火并当场的紧张时刻。

  一直躲在游鸿才身后,扮演着“柔弱无助小白花”角色的纪夏青。

  突然爆发了!

  只见她猛地从游鸿才身后冲了出来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滚落。

  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,凄楚无比地喊道。

  “你们……你们不要再吵了……求求你们了……”

  她一边哭,一边用那双沾满泪水。

  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的凤眸,无助地看着纪峰和纪横两拨人马。

  声音哽咽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房中挤出来一般。

  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  “我什么都记不得了……我不想当什么大小姐……”

  “我也不想回什么纪家……”

  “我只想……我只想过平平静静的日子……”

  “呜呜呜……游郎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
  “我真的好怕啊……”

  说到最后,她竟是再也支撑不住,“嘤咛”一声,软软地向游鸿才怀中倒去。

  小手死死地攥着游鸿才的衣袖。

  那副柔弱无依、泫然欲泣的模样,简直是闻者伤心,见者落泪。

  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。

  恐怕也要生出几分怜悯之心。

  尤其是那声情真意切,带着无限依赖与恐惧的“游郎”。

  更是如同重磅炸弹一般,在书房内炸响!

  纪夏青此刻将俏脸,埋在游鸿才怀里,运动鞋里,精致的脚趾,牢牢抓紧,狠狠扣地。

  我……我可是仙界青莲女帝啊!

  我……要坏掉了!

  不过……怎么感觉演戏的感觉,很舒爽呢?

  ……

  纪峰和纪横两拨人马,都被纪夏青这突如其来的“真情流露”给弄得一愣。

  他们预想过各种情况,却唯独没料到这位“纪凝霜”会是这般……

  这般柔弱可欺,还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如此依赖!

  一时间,两派人马看向游鸿才的眼神。

  都充满了审视、怀疑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嫉妒?

  就在两派人马因纪夏青这影后级别的“表演”而暂时陷入僵持。

  各自心中飞快盘算着对策之际,游鸿才眼中精光一闪而逝。

 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“瑟瑟发抖”的纪夏青的后背。

  嘴角微抽。

  你管这叫疯批女帝?

  这特么纯纯影后啊!

  事情进展到这,唯一让他没想到的就是……

  纪夏青这演技……

  太炸裂了!

  他压下心绪。

  随即朗声开口,声音不大。

  却清晰地压过了场间的喧嚣。

  “诸位,诸位,都少安毋躁,听我游某人说句公道话,如何?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从纪峰那张铁青的脸。

  缓缓移到纪横那张阴沉的脸上。

  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。

  “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夏青而来,又都声称是为了她好,不想让她受委屈。”

  “我这里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,既能验明正身,又不至于让她这弱女子再受颠簸之苦,更不必让诸位同门师兄弟在此大动干戈,伤了和气。”

  “不知……各位可有兴趣听上一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