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东尼放下酒杯,声音阴冷:

  “想要平息内战,常规手段是不行的。

  除非有某一方拥有了绝对的、压倒性的力量。”

  “压倒性的力量?您是说……”

  “帝国和北高莉失去了高层,失去了秩序,但也失去了一样东西的控制权——”

  副官似乎想到了什么,瞳孔猛地一缩:

  “你是说……红色按钮?”

  两个国家的崩溃导致了按钮控制权的真空,那是悬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  安东尼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:

  “对于方幻那个致力于建立‘新秩序’的世界来说,失控的红色按钮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。

  苏皓那个老狐狸,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不可控的变量存在?”

  “老大,这样说来,苏皓想要开启两国的股市,不过只是一个幌子?”

  “没错。股市开盘,意味着秩序恢复,意味着内战终结。

  这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!”

  安东尼站起身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笼罩全球。

  “苏皓真正想要的,其实是那两个国家的按钮控制权!

  他想把新秩序世界的最后一块拼图,拼上去。!

  那个男人,他不仅要当金融皇帝,他还要做……地球的主宰!”

  ***

  苏皓的双眼死死盯在眼前那面巨大的电子幕墙上。

  显示屏上那红绿交织的K线图,像是一群嗑了药的蚂蚁在疯狂蹦迪。

  但在苏皓眼中,那跳动的不是股价,而是一条条由无数众生贪婪与恐惧交织而成的因果线!

 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像个雕像一样伫立在这个位置多久了,时间的概念在他的脑海里早已模糊。

  或许只是短短几日,又或许已经过去了几个纪元。

  诡异的是,他的肉身虽已处于崩溃边缘,但精神意志却越发璀璨。

  他的大脑非但没有因为长时间过载而烧毁,反而像是一台被注入了液氮冷却的超频CPU,运转速度不降反升,在此刻达到了某种非人的巅峰。

  为了维持这具肉体凡胎不至于报废,他偶尔会冲进卫生间洗浴两分钟。

  至于进食?三明治被他机械地塞入口中,如同吞服辟谷丹。

  唯有如此,他才能跟上那以秒为单位瞬息万变的盘面,以及那仿佛开了全图挂一般的直觉信号。

 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!

  是全球金融史上绝无仅有、甚至可能独断万古的一次狂欢!

  这就好比老天爷不仅给你开了天眼,还直接把金库大门给炸开了!

  在这种捡钱都要拼手速的时候,浪费一分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,是要遭天打雷劈的!

  “整体来看,市场算是稳住了吧?”

  苏皓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头也不回地问道。

  旁边,梁海源满眼狂热,如同朝圣般死死盯着苏皓的背影,颤声回答道:

  “是的,苏董!虽然开盘初期市场震荡得像坐过山车,但现在已经开始回暖,市场正在缓慢地回滚到金融危机前的状态。

  照这个趋势,完全复苏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  为了这个结果,苏皓,方幻乃至各国**都拼了老命。

  又是媒体喊话,又是漫天广告,恨不得把**都当掉来维持信心,简直比竞选总统还要卖力。

  “帝国和高莉呢?还是没动静?”苏皓问道。

  “集团正在研究方案。毕竟那两处是乱战之地,想重启股市,难度很大。”

  苏皓微微皱眉。

  世界股市看似稳了,但这就像是一个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的病人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再死回去。

  全球经济是一张网,缺了这一大块,所谓的“稳定”不过是空中楼阁。

  “这两个国家的底子还在,只要战火一停,那些资本巨鳄会比秃鹫更灵敏地扑上去。

  恢复的速度肯定会比我们想象的都快。”

  这是大势,非人力可挡。

  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
  苏皓深吸一口气,准备再次顺着直觉的指引,向着那片数字海洋发起新一轮的收割。

  就在他刚要下达指令的刹那——

  轰!

  交易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,那气势,仿佛是扫黄大队突袭现场!

  “呃……黄、黄哥?!”

  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方幻的掌门人,苏皓的大哥,黄峰文。

  此刻这位大佬脸色黑得像锅底,满脸横肉都在颤抖,那表情仿佛在说:

  那个丧尽天良的黄鹤老板终于被我抓住了!

  “苏皓!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?!”

  黄峰文这一嗓子吼得仿佛平地惊雷,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。

  “……啊?”

  苏皓一脸茫然,脑子里的思绪还停留在几十万亿的资金流向中。

  “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!天大的事,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!

  不管赚多少钱,必须给老子休息!

  你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?!”

  “那个……黄哥,我这不是听你的话,一直在‘劳逸结合’的操盘吗……”

  “放屁!劳你个大头鬼!我都在监控里看见了!”黄峰文唾沫星子横飞,

  “一天就眯那个三十分钟也叫休息?你小子已经七天七夜没合眼了!

  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造!

  你真当自己是大罗金仙,肉身不朽啊?”

  “黄哥,真没那么夸张,我还挺得住……”

  “挺个屁!你自己照照镜子!

  你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快爆出来了,看着跟得了狂犬病似的!

  要不是你部门那个李慧琳跑到我办公室哭……”

  苏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玻璃窗上的倒影。

  确实,镜子里那个男人形销骨立,眼窝深陷,简直就像是被绝世女妖吸干了精气的书生,惨不忍睹。

  “咳,黄哥,真没事。这可是为了救全球市场,千载难逢的机会啊。

  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去睡觉?我哪怕少看一眼……”

  苏皓还想坚持,但话音未落,他突然感觉脑子里传来“崩”的一声轻响——那是某种弦断裂的声音。

  那股一直支撑着他、如臂使指的神秘“直觉”,突然间,断了!

  就像是连接游戏的网线被强行拔掉,又像是试用的外挂突然到期,股票代码瞬间变成了冰冷枯燥的数字。

  “呃……”

  随着那股玄妙直觉的消退,被强行压制了七天七夜的疲惫感,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扑而来!

 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枯竭。

  苏皓只觉得天旋地转,脚下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棉花,身体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
  “苏、苏皓!”

  “苏董!”

  在视野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,画面定格在黄峰文那张惊恐万状的大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