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郁。

  卧室内,顾南音勾着季霖川的脖子,软软唤他“川哥”。

  男人曾说过,这两字从她嘴里出来格外勾人,就是要他命都会给。

  果然,男人的呼吸变沉了几分。

  “川哥,你是不是很想要个孩子?”

  在季霖川低头吻她的瞬间,顾南音装作很随意地问。

  三年前她流产伤了身子,医生说她很难再有孕,这一直是他们夫妻的禁忌,平时谁也不会提起。

  季霖川的动作微滞了下,淡声道:“没有,小孩子太吵了。”

  “是吗?”

  顾南音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,但她还是面带笑意,“你就没有一点想当爸爸的念头?”

  “妈又找你了?”

  季霖川的大掌抚起了她的腰枝,“不用管她,我更喜欢二人世界。”

  说着,季霖川像是再忍不住,吻向了她的锁骨。

  灯光幽暗,很好地掩饰了顾南音的满眶泪水。

  若顾南音没听到下午那些话,她会认为季霖川此刻是在用行动安抚自己。

  下午,她为了给出差归来的季霖川一个惊喜,赶去了他常待的会所。

  结果听到季霖川的兄弟都在恭喜他,终于要当爸爸了。

  还说那位“小傻子”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
  季霖川是怎样回答的呢?

  “管好你们的嘴,别让顾南音知道。”

  那一瞬,顾南音的心直接跌入冰窖。

  她流产后,季霖川安慰过她,有没有孩子无所谓。

  原来,只是她有没有无所谓。

  他可以和别人有。

  而她,面对欺瞒和背叛,竟还企图用温柔小意唤起他的悔悟……

  季霖川的呼吸变得更为粗重,顾南音轻颤着打算推开他,一道突兀的铃声响起。

  季霖川抬起了头,满眼的炙热在看到来电时清明了几分。

  顾南音忍不住也瞟了一眼屏幕,上边显示的三个字。

  【小傻子】

  在下午的偷听中,季霖川几个兄弟私下都这样称呼沈心柔。

  没想到,季霖川竟把手机号也改成了这个称呼……

  季霖川松开了她,往窗边走了几步,蹙着眉接通了电话,“怎么了?”

  顾南音隐隐听到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哭闹声。

  是那种被偏爱的,有恃无恐的哭声。

  “我现在过来。”

  挂掉电话,季霖川拿起了外套,“你先休息,我出去一趟。”

  顾南音叫住了他,“季霖川……”

  忽地被叫全名,季霖川略微讶异,“怎么?”

  “能不能别去?我有件重要的事和你说。”

  昏暗的灯光印在季霖川清绝的脸上,顾南音盯着他额头处的疤痕。

  那是十年前季霖川为她留下的。

  也是他们爱情的开始。

  很多次顾南音生季霖川的气,在看到这道伤痕后,都会心软原谅。

  这一次,他如果能留下向她坦白,她也会告诉他一个秘密……

  下一秒,季霖川还是打开了房门,“别闹,我很快回来。”

  男人开门离去,院子里响起车子离开的声音。

  顾南音脱力地瘫倒在床。

  相识十年,结婚五年,季霖川一直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。

  哪怕季霖川不够爱她。

  哪怕一直有个女人以“好哥们”的身份被他特别对待。

  顾南音想,季霖川既然和自己结了婚,就总有拿她当真正的爱人和灵魂伴侣的一天。

  结果,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。

  隔天,顾南音起床时身侧空荡荡一片。

  留下离婚协议,她拿着收拾好的简单行李离开了家。

  城市的天空被雨水笼罩,高速入口拥堵得厉害。

  肚子隐隐疼痛,顾南音决定先去医院做个检查,再回云城。

  刚转到环线,一辆疾驰的大货车像是刹不住车,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——

  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顾南音和车一起翻滚了十几米远。

  “不要!”

  卡在驾驶位的顾南音疼得几乎没了知觉,她慌张地捂着肚子,脑中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季霖川。

  颤着手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
  顷刻,电话通了,却只传来一阵冰冷的女声。

  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。”

  心里最后一抹期望落空,顾南音的手臂缓缓垂下,失去所有意识……

  ……

  “南音,顾南音?”

  耳边有人在叫自己,并伴随着推手臂的动静。

  顾南音的脑子有些昏沉,她艰难地睁开眼皮,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子在面前晃动。

  “你快醒醒,季霖川过来了。”

  顺着对方所指,顾南音果然看到修长挺拔的季霖川往自己方向而来。

  他收到了她出车祸的消息?

  想到那凶险的一幕,顾南音又惊又怕,她眼眶通红地瞪向季霖川,“你手机为什么关机!”

  季霖川的脚步停顿,清冷的眸中没有半分焦急,反而露出了几分意外,像是不明白她的悲愤从何而来。

  “呵。”

  顾南音冷笑了一声,还想说话,却在看清季霖川的装扮时,声音卡在了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