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静园听涛阁的喧嚣早已散去。

  王泽远和陈嘉洛并没有离开,而是乘坐内部专用电梯,直接来到了静园顶层不对外营业的总统套房区域。

  套房门口,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精悍男子,见到王泽远,微微点头,无声地打开了房门。

  房间内灯火通明,装饰极尽奢华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气和淡淡的暧昧气息。

  客厅里没人,隐约能听到里间卧室传来压抑的喘息和娇吟。

  王泽远脸上全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神色,示意陈嘉洛在客厅沙发坐下。

  他自己则走到酒柜前,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红酒。

  过了约莫十分钟,卧室的门开了。

  一个穿着丝质睡袍、头发微湿、面泛桃红、眉眼含春的年轻女子率先走了出来,正是被王泽远**过、送给阮振华的那位女艺术生杜娟。

  她见到王泽远,脸上娇羞更甚,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。

  紧接着,阮振华也披着睡袍走了出来,神情餍足中带着慵懒,看到王泽远和陈嘉洛,并不十分意外,哈哈一笑道:“王总,陈记者,这么晚还过来?事情谈完了?楚大书记那边,搞定了?”

  “阮总好兴致。”王泽远笑着将一杯酒递过去,“基本妥了。楚镇邦是个聪明人,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
  阮振华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,咂咂嘴道:“那就好。楚文琪那些烂账,足够拿捏死他了。”

  “对了,那个沈墨林,可靠吗?别到时候反水。”

  陈嘉洛推了推眼镜,接口道:“阮总放心。沈墨林的独子在美国留学,出了点小麻烦,正好需要我们帮助。”

  “他是个老派知识分子,把名声和儿子看得比命重。”

  “他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
  “今天亮出来的,只是复印品,原件在我们手里。他翻不了天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阮振华满意地点点头。

  王泽远看着阮振华说道:“阮总,有个好消息,杨佑锋助理来江南省补缺副**兼江南省公安厅厅长。”

  “这个杨佑锋,你在京城有交集吗?”

  “杨佑锋?”阮振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脸上慵懒的餍足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意外与狂喜取代,他随手将空酒杯往旁边昂贵的矮几上一顿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.

  “王总,你这消息,可太及时了!”

  阮华华从沙发上激动地站了起来,兴奋地说道:“何止是有交集!”

  阮振华说着,目光扫过王泽远和陈嘉洛,嘴角咧开一个颇具深意的笑容。

  “这位杨助理,不,马上就是杨**,杨厅长了,可是位妙人。我们在京城很熟。”

  “他嘛,面上严肃,讲究原则,但有些雅好,跟我还算投缘。”

  王泽远眼神微动,品着雅”二字,缓缓晃动着杯中残酒,不置可否。

  陈嘉洛则低下头,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飞快地记录着阮振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措辞。

  “关键是,”阮振华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,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,“他那位红颜知己,谷意莹女士,他当时介绍给我认识,我还帮过谷意莹呢。”

  “这份情,他杨佑锋心里得有数。”

  这话说得含蓄,但在场的都是明白人。

  杨佑锋与谷意莹的关系,显然并非寻常,而阮振华恰好处在了这个微妙链条的一个节点上。

  这还真是天大的秘密,不对,不对,这秘密,一定曾老爷子也知道,否则,曾老爷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运作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人到江南来。

  既然杨佑锋喜欢谷意莹这款的,他王泽远就有办法了!

  王泽远这么想时着,阮振华却按捺不住,也顾不得此时已是深夜,更不在意王泽远和陈嘉洛就在旁边看着,他需要立刻确认,立刻将这份惊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筹码。

  阮振华重新坐回沙发上,抓起手机,就给杨佑锋打电话。

  电话响了五六声,就在阮振华眉头微蹙,以为对方已经休息时,电话被接起了。

  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杨佑锋的声音,略微有些低沉,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迟滞,但总体还算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  背景很安静,隐约有极细微的纸张翻动声,或许他并未真的入睡,而是在书房处理事务。

  “杨助理,哦不,瞧我这记性,该提前叫一声杨**了!”阮振华瞬间切换了语气,热情洋溢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,仿佛两人是多年至交,

  “是我啊,振华。这么晚打扰,实在是不好意思,但听到您要来江南主持公安厅工作的好消息,我这是高兴得睡不着,必须第一时间给您道贺啊!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这短暂的沉默里,包**复杂的掂量。

  杨佑锋当然知道阮振华是什么人,也知道这通深夜来电绝不仅仅是道贺那么简单。

  他与阮振华的那点交集和对方所谓的帮助,是他仕途上一个需要小心处理的擦边球。

  如今他即将履新江南,手握公安厅重权,阮振华突然热情致电,其用意不言自明。

  但杨佑锋同样清楚,阮振华的能量不容小觑,这些红色背景的公子哥们,哪一个都是他这种没有红色背景,从底层爬上来的人,得罪不起的。

  何况阮振华还是常靖国的小舅子,而杨佑锋的运作,全是曾家的手笔,他清楚自己逃脱不了曾家,还有远在美国的谷意莹和季光勃!

  想到这里,杨佑锋热情地应道:“是阮总啊。谢谢。任命还没正式下来,组织程序还是要走的。”

  “你这么晚还没休息?”

  这就是官场语言的精妙之处,既未否认,也未深谈,还顺势把话题引开了。

  阮振华是何等人物,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,笑得更开了,应道:“杨**,您太严谨了!”

  “我这人就是个急性子,听到风声就坐不住。”

  “主要是太为您高兴了!江南这片地界,治安大局复杂,正需要您这样有魄力、有原则、更有远见的领导来掌舵啊!”

  “您这一来,我们这些在江南做点小生意的,心里可就踏实多了。”

  听着阮振华的话,杨佑锋在电话那头轻笑道:“阮总过誉了。”

  “公安工作关系到社会稳定和群众安全,责任重大,以后还需要社会各界,包括像阮总这样有责任感的企业家,多多支持配合。”

  “那是当然,绝对配合!全力支持!”阮振华立刻接上,语气斩钉截铁,“杨**,您放心,别的不敢说,在江南省,您有什么需要协调、需要了解地方情况的,您随时吩咐,我就是您在江南的耳朵和眼睛!”

  这话说得极为露骨,就是直白的表忠和站队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