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江月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,睁眼时头昏脑涨,脑袋还伴着一阵阵的刺痛。

  她要缓着,动作慢一点才不至于难以承受。

  双眸慢慢张开,入目第一眼,就是那身着素衣,盘膝静坐的男人侧颜。

  男人面容俊美无俦,双眸微闭。

  外间和风从窗口吹进来,抚动他半披垂在肩头的几缕发丝,轻轻晃动出微弱的涟漪波纹。

  他的神色平静祥和,如神似仙。

  阮江月怔住。

  他?

  她迟疑地将目光,从霍听潮侧颜上移开,四下看了一圈,意识到这是在萃英馆。

  而后记忆逐渐回笼。

  好像,她先是和孟星衍在深巷酒肆里饮酒。

  后来大约是喝多了,银红说殿下到了。

  再后来,他真的出现,她就和他上了马车,然后一起回到了这里。

  之后——

  阮江月想起那些凌乱的,放肆的,颠倒的画面,整张脸难以控制地涨红起来。

  双手更下意识地捏紧了身前的被褥。

  又在意识到,自己已经被换了衣裳后,脸红的更是能滴出血,呼吸也紧紧绷住。

  她怎么就能和他……

  孟星衍以前老说喝酒误事,果然没错。

 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,实在是理不清。

  咬唇片刻后,直接掀了被子,抓起一旁折好的新衣裳往自己身上罩,一边就下床想离开。

  谁料,她一只脚刚跨下床,踩进鞋子里,她以为入定的男人忽地探手而来,将她的手腕轻轻握住。

  阮江月身子微僵,缓缓抬眸。

  便对上霍听潮深沉的,没有波纹的眼睛。

  四目相对片刻,霍听潮温声问:“饿不饿?身子……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?”

  “……”

  阮江月僵硬着,没法回他,便要将自己的手腕抽回跑路。

  她得走。

  她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安静一下才行。

  可霍听潮看似只轻轻牵着她手腕,却好似用了什么缠丝手,阮江月抽了两下抽不脱,反倒被霍听潮一拉,跌撞到了他身前。

  “又想跑,年年你打算跑到哪去?”

  霍听潮揽抱住怀中的姑娘,低低叹息:“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和我说?也不想多听我说什么吗?”

  阮江月僵硬道:“你要说什么?”

  顿了下,她又快速道:“我还有事!”

  她终于回过神来。

  他都把她弃了,说了对不起,等于是不管她、不要她了!

  现在还在这里纠缠什么?

  昨夜怕不是她酒醉胡闹惹得他没办法,所以发生了那种事情,他一向最能包容她,昨夜也一样吧。

  她胡乱在心里下了定论,挣扎着要离开:“我真的还有事。”

  霍听潮不语,直接低头吻在她唇上。

  阮江月双眸大睁,瞪着自己面前无限放大的俊脸。

  霍听潮的眼帘低垂着,眼睫微卷,挡不住眼底温柔深情,那吻更是缱绻倍加,阮江月愣愣地忘了抵抗。

  男人耐心十足的亲昵抚慰着,指掌隔衣碰触昨夜流连许久的柔韧处,又不耐那细滑布料遮挡。

  指尖一拨,掌心落在温软肌肤。

  拇指轻轻抚过。

  阮江月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颤,痒而麻,还有一点无法忽视的酸胀感,一下子就在阮江月脑海中唤出许多凌乱画面。

  阮江月又羞又恼。

  手抓着霍听潮身前的衣裳,要推不推,脑袋又乱了起来。

  “还疼吗?”

  霍听潮低声询问着,声音低哑温柔像是能滴出蜜来。

  阮江月还来不及回应,他那握着柔韧腰肢的手竟猝不及防往上游移,覆上一片绵软春色。

  阮江月如被电到,身子“腾”的一下,瞬间就要跳起来。

  却当然没有跳得动——

  霍听潮揽着她,看似轻柔温和,实则将她困在他的怀抱之中,根本跑不了。

  阮江月羞愤地瞪着他,咬牙切齿:“你——往日道貌岸然,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模样,

  却也做这种不要脸的下流事,你撒手!”

  “你先缠我不放的,你还记得吗?”

  霍听潮俯身,与她眼对着眼,“你说要占了我的清白,把我变成你的人,还要给我盖上印记,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。

  你不记得了?”

  他慢慢拉开自己的衣领,锁骨那细滑肌肤处,有一片花瓣形状的青紫,还有一个很深的牙印。

  阮江月的脸涨的紫红:“我那是喝醉了,我胡言乱语,我——”

  “我都当真了。”

  霍听潮平静无比地说:“你既然坏了我的不食人间烟火,占了我的清白,你就须得负责到底,

  威震北境,三国闻名的凤翎将军,该是一言九鼎的人。”

  阮江月张口结舌,打死她都想不到,霍听潮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。

  什么占了清白,什么负责?

  昨晚的事……

  好吧,可能她也说了一些过火的话,还缠粘着他不放。

  也……做了一些过火的事情吧。

  可他是可以拒绝的。

  他武功那么好,自己不过是个醉鬼。

  他不愿意,她还能把他霸王硬上弓不成?

  说到底昨晚那是你情我愿。

  谁都不吃亏,谁也不占便宜,各自负责就好了,哪有这样赖人的?

  而且——

  阮江月仓皇混乱片刻后,逐渐也有几分理智和清醒回笼。

  她面色平静下去:“负什么责?你有你的计划,我不在你的计划内,以前不在,现在不在,以后也不在。

  你哪里需要我来负责?”

  “我要的。”

  霍听潮面露苦笑,“铁铺时,我不该……我做了别的计划!”

  阮江月沉默了一会儿,去推他的手:“你先把我放开,再说你的计划。”

  他这样胡来,怎么说正事?

  霍听潮倒是没有持续胡为,真的将她放开,轻轻一抱,放回了床榻上去。

  阮江月一得自由,立即拉紧衣服领口,还拉起被子,面无表情地盯着他:“说吧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
  霍听潮失笑:“你这个模样,像是在防备登徒子。”

  “你不是吗?”

  阮江月低声咕哝一句,语气冰冷地问:“你做的别的计划是什么?又需要我做什么?你说吧。”

  霍听潮听她语气那般冷漠,心中一痛,苦笑不止。

  他方才何故那样胡来?

  因为他曾在定州府见过阮江月对待孟星衍的冷漠。

  他如今,怕是在阮江月心中,和当初孟星衍没有二致了,他很有自知之明,清楚自己胡来时才能让她有几分紧张娇态。

  所以先胡来留人。

  免得她半分机会都不给直接走。

  现在人留下了,撒开了手,果然她冷面无情起来。

  霍听潮心中又是一声暗叹,语气平缓又认真道:“我想离开京城,去州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