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江月埋头扒饭,好似吃的很是香甜美味。

  卢清看了一会儿默默地给她盛了碗汤,放在她手边。

  看她吃好喝好,拿了帕子抹嘴,卢清终于又忍不住说:“你看起来很喜欢大靖的饭菜。”

  “你要是两日不吃不喝,什么饭菜你也都能吃得下。”

  阮江月随手把帕子放一边,“我们晚上去哪儿玩?”

  卢清微愣:“玩儿?”

  “不然呢?”

  阮江月盯着他:“我都睡两天了,回去也睡不着……你不是说这里多的是玩乐的地方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卢清默了一瞬,笑起来:“没想到你会喜欢玩乐,我们关口对峙的时候,探子报来的消息,说你日常可枯燥了。

  不是练武就是练武。”

  所以他先前说带阮江月玩乐,其实也就是当时说的热火朝天,不期待阮江月真的跟他去。

  阮江月淡漠:“那是以前,现在和以前大不相同了。

  怎么,你不想带我去?

  那我找别人!”

  “带带带!”

  看着阮江月站起身来要走,卢清也忙起身跟上,“你找哪个别人?这里你除了我和四哥还有义父,和别人又不熟,

  难道你要找义父和四哥带你啊?别闹了好吧。

  我带你去!”

  两人一起一起下楼,阮江月走在前面,走的快,眨眼出了门。

  卢清丢给掌柜一句记账,也赶紧跟出去,呼喝“慢点儿”的声音远远传进酒楼来。

  稍稍停歇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。

  “她和卢清关系这么好?”

  “听说他们原本就在关口对峙数年,是死对头,相互最熟悉了,现在到了咱们这儿来,死对头成好朋友。”

  “那她以后会不会嫁到卢家去?卢家是太子一脉的,这是太子要如虎添翼了啊!”

  众人议论声纷纷。

  暗处角落,先后有好几条人影离去。

  ……

  接连半月,阮江月和卢清果真将这大靖京都好吃好玩的地方都走了个遍。

  她每日穿着漂亮的衣裙游荡在外,吃喝玩乐买东西。

  好似很快融入此处,接受大靖郡主的身份。

  那模样,和以前卢清认识的宣威将军完全是两个人。

  一开始卢清还松了口气,觉得这样才是最好,就该很快融入,这里多好啊。

  可几日过去,他沉下心观察,发现阮江月看似吃喝玩乐十分自得,其实便连笑都没什么温度。

  这里的一切,与她来说应该都是不乐意,不愉快的。

  他要是阮江月,他肯定也愉悦不起来。

  而后,卢清就不带阮江月到那吃喝玩乐的地方去了。

  他去到靠山王府,叫阮江月到武馆走走,两人活动下筋骨,或者去马厩跑跑马什么的。

  阮江月依然是淡漠的姿态。

  但卢清感觉,做这些的时候她好像比在外面放松一点点。

  午后,卢清将一把油纸伞打在阮江月头顶,“天气热了,大靖的太阳不像南陈那样温柔,可是很毒辣的。

  姑娘皮肤娇弱些都能被晒脱了皮,你可得小心点儿。”

  阮江月不知听到没有。

  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袖。

  今日颜珮为她准备了一身飘逸的纱裙,梳了双环飞仙髻,还上了妆。

  漂亮是真的漂亮。

  因为听说卢清打算带她去城外皇家园林,所以专门做了这样的装扮。

  谁知卢清来了后说起马儿。

  阮江月忽然来了兴致,想去看看上次那匹马。

  于是就穿着如此飘逸的纱裙来到了马厩。

  卢清习惯了她对自己的沉默以对,听而不闻,现在也不期待她回应自己什么。

  只是将伞打好,垂眸盯着她看。

  她穿一身雾蓝色的纱裙,颜色正衬阮江月清冷气质,额心水滴形蓝色花钿,以及眼尾处蓝色碎钻更是点睛之笔。

  她今日好像上了脂粉?

  卢清嗅到了,应该……是栀子香吧。

  有栀子香味的脂粉吗?

  不对。

  栀子香味应该是从她发上散发出来的。

  以前怎么没发现,栀子香这般清爽好闻?

  这时阮江月整理好自己的左腕,又去整理右边。

  不过显然左手比右手笨拙一些,单手竟是理不好。

  “我帮你吧。”

  卢清把伞递给阮江月:“你拿着,我来。”

  阮江月便接了伞柄。

  卢清把她的袖子笼起,用先前阮江月撕下的一截雾蓝丝带捆上,还打了个很漂亮的结。

  不但让那袖子捆缚的不突兀,反倒别致漂亮的很。

  “我手法好吧?”

  卢清抬眸瞥了阮江月一眼,“我姐姐教我的,来,另外一只手也给你改下。”

  阮江月没什么所谓,把先前自己捆好的手腕递过去,目光早已经去马厩中追寻马儿。

  卢清利落又细致地将丝带重新绑好。

  阮江月转身就走。

  卢清赶忙道:“裙子——”

  阮江月并不应声,手提了裙摆,免得拖着地被她踩到影响行动。

  马厩中的马奴早看到阮江月走过去,已经把那批小白马牵了出来。

  阮江月一到近前,足尖轻轻一点跃上了马背,整片雾蓝色裙摆便盖在白马身上,她提了马缰打马小跑起来。

  雾蓝的裙摆随风晃动,臂弯间的纱帛更是飘逸如仙。

  卢清打伞立在那儿一会儿,果断把伞交给随从,翻上了自己的马儿追了上去。

  这样的场景,看在不同人眼中都是不同的感慨——

  马厩里做杂事的中年仆妇眯着眼叹息:“真是男才女貌,般配的很呢。”

  马奴则讶异于阮江月的骑术:“这样的骑术,才配得上这么好的马嘛!”

  而从朝上下来,刚到马场的靠山王杨熠却是皱起眉头,“穿成那样骑马,胡为!”简直是对**不尊重。

  最近半月他忙碌的很,也想让阮江月自己适应一下这个地方。

  谁料阮江月每日和卢清出去吃喝玩乐。

  这卢清也是个蠢的,竟真的带着去,把京城都转遍了,两个人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,没有半分靠山王义子和女儿的自觉!

  简直岂有此理。

  “义父?”

  两人跑马一圈,掉头回来的时候,卢清看见了站在那儿的杨熠,忙招呼阮江月过去拜见。

  阮江月也是从善如流,驱马上前和卢清一起给杨熠见了礼。

  杨熠面上冷漠:“明日随我去参加宫中宴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