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族生活无聊的很。

  阮江月这个从南陈归来的,靠山王的女儿,就成了最近贵族圈中最新鲜的话题。

  她们都在猜测,靠山王会如何安顿这个女儿。

  但靠山王一直不曾安顿,没有请过圣旨。

  倒叫人拿不住靠山王的心思。

  但这不妨碍所有人对她的好奇。

 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全部射到了阮江月的面上。

  或探究、或好奇、或挑剔地打量着。

  卢清给太子妃以及各位王妃见了礼,早已知道阮江月性子的他不必回头,就自动解释:“郡主目前还不会咱们大靖的礼仪,万望海涵。”

  众人抬眸一看,阮江月果然是站的直挺挺的。

  她身份不俗,谁又能当面和她计较这个?

  太子妃笑道:“郡主初来乍到,我们都会体谅,你带她四处走走吧,不必理会我们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卢清应下,转身,眼神示意阮江月。

  阮江月自是不会留在这里,和那些贵女大眼瞪小眼,直接就走了。

  院中静默片刻后,静怡公主挑剔地出声:“不懂得礼数难道还不懂笑一笑当做问候,或者点点头吗?

  没礼数就是没礼数,和初来乍到有什么关系?!”

  长荣王郡主也皱眉:“就是,而且她今天竟敢穿一身红,知不知道咱们大靖穿衣也是有严格礼法要求的?

  只有公主才能穿正红色!”

  而且还得是嫡公主才行。

  庶出的都是不配。

  这句话直接拉起了好几个公主的不满之心。

  乐安公主坐在角落,轻轻咳了两声。

  从南陈那边回来后她的身体大不如前,总是病恹恹的,实在单薄。

  太子妃关怀出声:“乐安,是不是不舒服?要请太医吗?”

  乐安公主弱声道:“没事,老毛病了。”

  “那加一件薄披风吧,虽说现在天暖和了,但亭子里的风还是有些凉,别吹着了……你们几个,散开一点儿,也好让公主透透气。”

  太子妃说着下颌点了点一堆聚集的贵女。

  贵女们忙左右让开。

  议论阮江月的话题就被这么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。

  阮江月人虽然走远了,却是都听到了。

  她早知道自己注定是别人的谈资,什么穿戴礼仪她根本不在乎,倒是对乐安公主的身子有些好奇。

  “她回来后养的不好?”

  感觉风一吹都能飘走似的。

  她没有点名点姓地说话,但卢长胜知道她问的是谁,叹了口气:“哪那么容易养好?她是你救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?

  当初她可是去了半条命啊。

  筋骨全断,还是永安王——”

  话到此处,卢清猛地住口,朝阮江月看去一眼。

  见她神色淡漠如常,卢清才又飞快继续:“虽然接续好了筋骨,脸上的容颜也修复,但到底是受伤太重,损耗元气太多了。

  她先前生产的时候落下过病根。

  所以南陈那一场遭遇,对她的身体是雪上加霜。

  回来之后一直养着,也就养成如今状况吧。

  她往日都在府上不出来的。

  今日也就是皇族宴会,她才难得出来一趟。”

  阮江月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卢清带阮江月到了个没人的羞花亭坐下,与阮江月指着那些公主郡主,以及郡王们简单介绍。

  阮江月听的漫不经心的。

  有个小太监上前来:“二公子,侧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  那说的是太子侧妃,卢清的姐姐卢明。

  卢清边站起身,和阮江月交代一句“等我一下”,快步离开了。

  阮江月坐在远处,端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,刚要放回去,她的手忽然一顿。

  有人朝这边来了。

  大约,是朝她这儿来的?

  阮江月抬眸看去,那人弱柳扶风,走的极慢,身边还有婢女扶持着,却正事那病恹恹的乐安公主。

  小小一段距离,乐安公主走了好一会儿,终于才到了近前。

  阮江月与她勉强算是旧相识吧,站起了身。

  “宣威将军。”

  乐安公主撒开婢女扶持的手,朝阮江月含笑出声:“没有想到,我们还能在大靖皇宫相遇。

  当初你相救之恩,我不曾回报,请受我一拜。”

  话落便盈盈拜服。

  阮江月想过她来找自己会是为什么,也想过她可能要客气两句先前的恩情。

  但她那一声称呼“宣威将军”,却是阮江月没想到的。

  这个承载着她太多记忆,太过过往的称呼,从一个勉强算是旧人的口中念出,总是带着一些别样的味道,勾起许多东西。

  阮江月心头微晃,下意识地迈步向前,把乐安扶住。

  乐安抬眸。

  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大的吓人,应是用了脂粉,但也遮不住憔悴,那被阮江月握在手中的手腕更是细的吓人。

  可她眼底的柔和却又那般清晰。

  这是个温柔的人。

  阮江月对她好感突生,继而演变成了几分怜惜:“现在还是那位易神医帮你调养身子吗?”

  “是。”乐安回。

  “先坐下再说话吧。”阮江月都不敢放开她的手臂,怕她会被风吹到,就那样扶着她到了凳子边。

  乐安也没有拒绝,坐下时道了句“让将军见笑”,而后又说:“去了一趟武霞山,栖霞道长帮我看过。

  说要闭关炼药,练成了,吃一点儿能好些。

  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,如今还要易神医随时跟在身边,今**也随着入宫了,在别处暂歇。”

  “他在京城?”

  阮江月忽然想起什么来:“等今日宴会结束,你让他找我,我有事和他说。”

  乐安公主有些意外,不过也没有多问,道了声“好”。

  这时,又有人靠近,朝亭子里“喂”了一声。

  阮江月听出那声音是先前议论过自己的女子的声音,眸光冰冷地回头看去。

  静怡公主与长荣王郡主带着几个婢女到近前来,面上含笑,但眼神可是不善的很。

  “听说你武功很好?”

  静怡公主微笑出声,“还是个什么女将军?我们大靖皇族女儿各个都擅长弓马,学过拳脚。

  今日既碰上了,不如比划比划。

  让我们看看你这南陈女将军的风采吧。”

  啪的一声,长荣王郡主直接挥出鞭子,鞭尾甩的劲风呼呼,震动一旁花草,眼神颇为不屑地冷笑:“你用什么兵器,这就让人取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