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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呆滞片刻后,阮江月忽然失控地去抓那些洒在黄沙之间的花瓣。

  可花瓣早已成为粉末,和那些黄沙融为一体,她怎么可能抓得到?

  虚空里,仿佛有哗啦一声响,是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。

  霍听潮看到阮江月布满红丝的双眼里飞速凝聚起了水汽,大滴大滴的眼泪猝不及防就夺眶而出。

  泪珠洒在黄沙间很快消失无痕。

  而阮江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  无声哭泣不过一瞬,阮江月难以控制地大哭出声,那声音里是满满的绝望和心碎:“花没了……你不爱我……没有人爱我……”

  她一声比一声低,跌趴在黄沙堆上,任由风卷黄沙乱飞,再没了任何声音。

  霍听潮全身血液都似凝固,焦急疲惫到红丝满布的眼中此时也凝起难以忽视的水雾。

  他看向陈芷珩:“母亲!”

  到底还要多久?还要多久!

  再这样多看片刻,他就要疯了!

  滴——

  就在这时,屏幕一旁,霍听潮叫不上名字的什么东西打开了一道仓门。

  陈芷珩一边敲键盘一边说:“等会儿有道光照在你身上,你不要动,会被吸进去,然后传送过去,会掉落到那女孩儿边上。”

  啪、啪!

  陈芷珩最后按下两个键,站起身看着霍听潮:“我改设置的时候为了加快速度,改了一些别的程序。

  一句两句也和你解释不清楚,总之就是,你以后到镜石面前,按上那个镯子可能也看不到我们。

  但这应该不是永久,我会想别的办法,嗯,你记住。

  就这样吧。”

  陈芷珩话说完的时候,时空机仓门打开,有一道白光照在霍听潮的身上,待到光线越来越浓烈刺目,

  那时空机将霍听潮整个人吸了进去,从天池一旁凭空消失。

  白光也消失。

  时空机仓门关闭,一旁仪器告诉运转起来。

  陈芷珩看着屏幕上显示霍听潮传输位置,不断闪烁的红点,悠悠叹了口气:“你说这臭小子,感情之事怎么也这么曲折?”

  霍峥想了想,“大约,因为是异类?”

  “……”

  陈芷珩抿唇沉默。

  当初她是用了最先进的基因序列选定了这个孩子,注定这个孩子就是十项全能,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天纵奇才。

  那时候是想要个聪明的宝宝。

  可谁能料到,时空之中还存在平衡一说。

  她在南陈所作所为破坏了原本该有的平衡,而她用异时空高新技术选出来的“聪明的儿子”,也成为这个时空里多出来的异类。

  一切的曲折困苦,是此处排异的本能反应。

  陈芷珩又是一声叹息:“我是不是不该……”

  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  霍峥走到陈芷珩面前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,“你去到南陈,成为南陈大长公主,不是你自己做的决定。

  之后重重,你我也是顺势而为。

  谁也不知道会到今日这样局面。”

  陈芷珩苦笑一声。

  虽说是这样吧,但看着儿子这么痛苦,她心里哪能没有半点感触?

  现在她只希望儿子能把那姑娘救活,他们能顺利离开沙漠。

  至于后面的事情……后头再说吧!

  *

  霍听潮果真如陈芷珩所说,就跌到了阮江月的身边几丈开外。

  他以最快的速度扑到了阮江月身边,将人捞起:“年年、年年?”

  阮江月浑身软的没有一点力道,瘫在他怀中,没有回应一点声音。

  她的脸色灰败,嘴唇裂开了血口,浑身烫的可怕。

  霍听潮将人抱紧,用衣袖擦掉她脸上的黄沙和灰尘,拇指和中指按在阮江月脖颈动脉处探了探。

  时而快的惊人,时而又缓的没有半分动力。

  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!

  霍听潮立即将阮江月抱稳靠在自己怀中,掌心按在阮江月心脏处,渡内息入她体内护住心脉。

  等她脉搏稍稍稳妥一点后,霍听潮将阮江月抱起,大步朝着日出方向而去。

  也不知是不是时空机有什么玄机。

  他在穿梭而来的时候竟如在空中一般,能够俯瞰大地,将山川、河流、沟壑等看的一清二楚。

  他看到日出的正东方好像有绿洲,还有水源。

  似乎是一个什么部落。

  看起来距离这个位置也不算太远。

  现在他必须找到水源,找到有人的地方才能保住阮江月的性命。

  其实他连日赶路,追随阮江月的脚步,几乎是不眠不休,吃的也很少,到此时体力等早已经耗尽。

  可他太清楚,如果自己撑不住,他和阮江月就都要交代到此处。

  他又怎么可能跌倒?

  霍听潮抱紧了阮江月,一路向东,保持匀速前行,就这么过了大半日,他真的看到远处有一片绿荫。

  霍听潮大喜过望,这下不必保持匀速,保持体力。

  他带着阮江月疾奔而去。

  半个时辰后,他终于来到先前看到的那一大片绿荫处——

  这里真的是人群聚集之处,只是看穿着,听言语,不知道是什么部落。

  那些人看忽然到来的霍听潮也是满目诧异和戒备,很快一群人就把霍听潮和阮江月围了起来。

  “劳驾,有没有水?”霍听潮朝众人询问。

  大家眼神戒备之中带着茫然。

  显然是听不懂霍听潮在说什么。

  霍听潮眉目微凝,迅速扫视一圈,看到一个颇有派头,大家都朝着他看的人,应该是此处能说话的。

  霍听潮直接带着阮江月靠近。

  那人左右的人立即拿起家伙挡在前头。

  霍听潮只得停下脚步。

  他一手揽着阮江月靠在自己身上,一手比了个喝水的动作,面上也露出哀求神色。

  有人看懂了,提了水袋过来,原是要询问那头目模样的人是否要给霍听潮。

  可霍听潮既看到了,怎么可能还墨迹等待?

  阮江月现在太需要水了,根本等不了。

  霍听潮掌心凝聚内气,内息变爪隔空锁住那水袋,他手掌一个后拉,那人手中水袋直接飘飞而出,稳稳落到了霍听潮手中。

  众人大惊失色,叽里呱啦一番喊叫。

  护头目的护头目,拿家伙的拿家伙。

  霍听潮却是无心理会他们——

  他半跪在地,扶阮江月靠在自己身前,打开那水袋塞子查看一二,确定水没有问题,就将水袋对上阮江月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