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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阮江月眉心更是紧拧,脸色更是难看。

  半晌后她嗤笑一声:“倒是我多管闲事了,你爱怎样就怎样,随便你,只要别在我面前窜就好。”

  话落阮江月直接转身走。

  霍听潮坐在远处语气淡淡:“既说我爱怎样就怎样,随便我,那又何必将我拽来这里看医官?”

  阮江月直接不理他,掀开帘子快步离开。

  帐帘被她重重一甩,落下时发出“啪嗒”一声响,带着外头的风灌进帐篷里来,冲入霍听潮口鼻中。

  喉头被冷风灌的发痒。

  他忍不住虚握拳头在唇边咳嗽了两声,轻垂眼眸时,那眼底却不再是落寞和茫然一片交织。

  而是几分温柔笑意。

  看来他失望的太早了。

  她还是在意,不然不会像今天这样。

  那么……就暂时容他做个卑鄙的人吧。

  *

  霍听潮彻底消失在了阮江月的视线范围内!

  平时阮江月在营中走动,偶尔会看到霍听潮。

  或者霍听潮也会有一些营中的事情来告诉她,叫她准备物资,或者拿什么主意,还会给她拿一些药膳汤和药膏什么的。

  可是自从她把他拽到医帐那日后,霍听潮竟有六七日不曾出现在她面前。

  阮江月不由想起那日,霍听潮苍白的脸色,以及医官说的,他身有余毒未尽,手臂还那样僵硬。

  这么多天都不曾出现,营中连偶遇都没有过……

  是不是他的身体有什么别的棘手问题,病倒了?

  阮江月想到此处时就立即告诫自己,不要想那么多。

  早都说了,他们各自是各自,相互与对方来说是别人。

  既然是别人,那别人的事情有什么,可操心的?

  可她心中到底是无法真的把他当成别人。

  这几日收到探马密报,匈奴人分几小队要来关内抢掠。

  她和卢清也准备兵分两路出去围堵,就在三两日后要出发了。

  这一趟出去,快则七八日,慢则大半个月,甚至是更久的时间才会回来。

  如果走之前她无法确定他的身体状况,只怕她出去一趟都不会安心了。

  思及此,阮江月不由深吸一口气,对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念想妥协。

  她掀开帘子从帐篷内走出。

  夜色已经很深。

  吹在脸颊上的风冷的像是刀子割了上去,尽管已经在这里两个多月,这样的冷,她还是有一点不适应。

  守帐士兵上前:“公主,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吗?”

  “我出去走走,你们不必跟着了。”

  阮江月朝那二人丢下话,单手负后,径直往前走去。

  士兵本分地站会原位去。

  这北境边关大营现如今有八万兵马,营地很大。

  到了晚上五丈一个火盆,燃烧一整夜,给士兵一点微薄温度的同时,也便于士兵巡逻时候观察四方,做好警戒。

  卢清来后接管大营,是为营中主帅。

  阮江月是后来到的。

  但因为身份尊贵,卢清也敬重她,是以虽没有主帅之名,却也有主帅之权。

  她的帐篷设在整个大营最中间位置,比较宽敞也十分温暖。

  霍听潮则是医帐寻常医官,所住的帐篷在医帐附近。

  原本医官都是几人挤在一个帐篷里的。

  霍听潮一开始也是。

  后来孟龙城送来补给,知道这个情况后拦着不让卸车,非要给霍听潮一个单独的帐篷他才撒手。

  管事的人去禀了卢清。

  这不是什么要紧事情,卢清自是应允。

  如今霍听潮就住在医帐侧后方一个单独的小帐内。

  阮江月一路而来,看见那座小帐时脚下滞了滞。

  帐内已经黑了。

  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经睡下?

  阮江月犹豫了一下,先去到医帐。

  其余医官都下职回去休息了,只有先前给霍听潮捏脉搏的那个医官还在整理伤兵记录。

  瞧见阮江月,医官忙起身行礼:“公主……”

  “免了。”

  阮江月抬了抬手,眼神四下扫了一圈,“最近……霍先生的身子如何?”

  “受凉的情况还是那样,时好时坏,营中大部分人都这样,至于那余毒未清的事情,老朽不曾再探他的脉搏,不得而知。

  不过瞧着他状态不太好,精神比以前差的多。

  哎。”

  老医官叹了口气:“这霍先生是个难得的神医,营中就这么点药材他也能配出花来,好多士兵的疑难杂症,他都能治。

  这样的人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
  阮江月听得心头一缩。

  所以他状态很不好?

  既然很不好,为什么不离开此处找药材去给自己解毒?

  非要赖在这里,那样半死不活地来折磨她是不是?

  老医官还在说霍听潮的医术,如何治疗士兵疑难杂症,阮江月却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,直接甩袖出了医帐,

  径直就朝霍听潮那小帐去。

  到了帐前,她连一丝停顿都没有,直接掀开帐帘走进去。

  外面寒风刺骨,冷的厉害。

  可阮江月走进这帐篷后,竟发现帐篷里面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,依然凉飕飕的。

  帐篷很小,除了一张矮榻就是一张条桌。

  此时那矮榻上的人缓缓坐起身,被子还拥在身上,但看动作迟缓的好似手脚无力,再不是以前精气十足的模样。

  阮江月深吸口气,按捺下心底朝上蹿的担忧和怒火:“你现在这么不警觉了,我都进到你帐内了,你也没反应。”

  “知道是你,所以不曾做反应。”

  坐在榻上的霍听潮说了这么一声,拿起火折子,点亮桌上油灯。

  帐内一亮。

  昏黄的光照在霍听潮的脸上,将他的面部轮廓照的无比深邃,也将那脸色照的有点蜡黄。

  “这里窄小,平素都不曾有人来,也便不曾准备凳子之类,你坐在床边说话吧。”霍听潮说着,将被子折好放到床榻内侧。

  阮江月看到,他桌上摆着喝过的药碗。

  那杯子也是寻常士兵用的,并不怎么保暖的芦花被。

  阮江月的眸光又沉了沉,转身坐在榻边,“我是来问你的伤势的,余毒的事情到底怎么样?你现在状态如何?”

  “那余毒短时间内清理不干净的,可能要在身体里停留好一段时间。”霍听潮平静道:“你不要担心,我心里都有数。”

  阮江月心中大喊“怎么不担心”、“你有什么数”!

  脸色比六七日前她见他的时候难看的多,手脚还那么绵软无力!

  可她面上却始终不曾流露几分,只是面无表情:“我让人给你换个帐篷,你明天就搬过去,再派两个人跟着你,你有什么可以吩咐他们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