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阮江月回眸,看着两人相覆的手有些疑问:“为什么我的手总是比你的凉?”

  他的掌心,好像什么时候都是温热的。

  除了那几日在官衙身体状态十分糟糕的时候。

  霍听潮笑:“天为阳,地为阴,火为阳,水为阴,男为阳,女为阴——”

  “所以我阴气重?我就比你凉?”

  “女子普遍体温都比男子要低一点,其实你的手在女子里面算是较为温热的。”

  因为她习武,筋骨比寻常女子,甚至是普通男子都强健。

  不巧的是霍听潮“天赋异禀”,自然比起来比她温暖许多。

  阮江月睇着他:“你摸过多少女子的手?”

  “……”

  霍听潮失语片刻,无奈叹息,“你的关注点很清奇。”

  阮江月瞥了他一眼,拎起桌上的酒壶倒酒。

  今夜除夕,和往日总有不同。

  阮江月虽说也不是非要过年吧,但看着大家都吆喝着庆贺新年,气氛渲染,多多少少影响了她。

  她便叫人送了一壶酒来。

  不过这大靖,还是北方的酒真的烈,喝下半口呛的喉咙生疼,不像南陈的酒那样醇厚绵柔。

  但这么烈的酒,是真的暖身。

  阮江月给自己倒了半杯,给霍听潮倒了一杯。

  霍听潮说:“这酒恐怕后劲大,你不要喝的太多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阮江月不甚在意地淡淡一声,端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。

  第二杯酒下肚,依然是呛的咳嗽。

  不过只咳了一声,比第一杯猛力咳嗽的情况好多了。

  并且,喝完第二杯,阮江月很快倒了第三杯,又是一饮而尽,这一回直接没咳嗽,她抬眸看了霍听潮一眼。

  好像在说:你看,我没事!

  又或者是带着一点点挑衅,仿佛要表达“我可不要听你的”。

  最近这一段时间里,她总这样。

  都是无意识的行为。

  她或许觉得,自己是个独立个体,才不要听霍听潮谆谆教诲,像个叛逆的孩子似的,做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和他对着干。

  霍听潮也感受的清晰。

  这样的“对着干”,与霍听潮来说却是有些可爱了。

  以前阮江月在霍听潮面前总是“可爱”的。

  只是从南陈京都分开、再见后,她总是冷着脸端着,像个大人,陌生人,不会在霍听潮面前流露出半分别的。

  如今她这样的转变与霍听潮而言,何其欣慰,欢喜?

  她又倒酒喝,霍听潮没拦着。

  他也举杯陪着阮江月。

  很快五杯酒下肚,阮江月感觉腹中着火了似的,而且从脏腑之间上窜,烧到了喉咙口,全身都热了。

  果真是取暖用的烈酒啊。

  她站起身来:“我去巡营。”

  “我和你——”

  “我自己带人去,你就在这!”

  阮江月盯着霍听潮:“你现在身体情况不好,别出去吹风了,酒温着,等我回来咱们继续喝。”

  霍听潮一笑:“好。”

  阮江月就出去了。

  去年在青阳关,将士们饮酒欢腾,阮万钧亲自带李冲巡营,那一幕好像已经很久远,但却刻在阮江月的心底。

  她现在成了这大靖北境军营的三军主帅,不必刻意去学阮万钧,行为已经渗透在骨血之中。

  她带着林坦绕了一大圈,确保每一个位置都是稳妥的,这才往回走。

  不过往回走的时候,她脚下就有些轻一下重一下了。

  林坦嗅到了她身上酒味,忍不住说:“咱们这北边的酒很是烈性,寻常壮汉喝个半壶也得放倒,公主还是要悠着点才行。”

  阮江月朝他笑:“我知道,我只喝了几杯,好着呢。”

  话落,她脚步又稳妥起来,朝着霍听潮那小帐走。

  酒壶在那,他也在那。

  先前说好了寻完营回去的,他还在等她。

  她穿过营帐,终于来到那小帐之前,一撩帘子进去,暖气扑面,帐篷里却是空空如也。

  阮江月纳闷,人呢?

  她探出身子来四下看了看,不见人影。

  原本给霍听潮守帐的几个士兵,今日也被阮江月遣去休息,权当是过节了,这便没处询问。

  阮江月只得往远处走了走,问站岗的士兵。

  那士兵竟看到了——霍听潮朝医帐去了。

  阮江月一边思忖他跑那干什么,一边脚下不停,直接转往医帐。

  霍听潮住的这帐篷就在医帐附近,阮江月转了个弯就进到了医帐之中。

  除夕夜,医帐里面也没有人。

  伤兵都被抬到更温暖的帐篷去修养了,这里被人收拾整理过,干净整齐,药草气息浓郁。

  阮江月看到,霍听潮在靠墙的药柜前拿药材。

  他回头看到阮江月,温和一笑:“你等会儿,我拿两样回去泡水……这酒太烈,你的喝的太猛,怕是烧喉。

  不喝点别的降一降,喉咙要干痛好几日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阮江月走近,朝他拉开的抽屉看了一眼,不认得是什么药草,也不好奇,视线重新落回霍听潮身上。

  帐篷里光线很是昏暗,只亮着两根蜡烛。

  这样昏暗的光,反倒把霍听潮那轮廓照的很是深邃,还似泛着几分朦胧的柔光。

  阮江月盯着盯着,喉咙滚动,不觉间慢慢踮起脚尖。

  霍听潮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注视,以为她是有些不耐了,便回头安抚:“马上就——”

  他的话没说完。

  因为阮江月的唇落在他的脸上。

  她亲了他的脸颊一下,稍稍退开,又上前,亲在他唇角上。

  霍听潮瞳孔微缩,神色深沉地看着她。

  阮江月又向前凑,轻轻的吻落在他的唇上,低低呢喃:“霍听潮,我其实很想你的,一直想你来找我。

  可你没有来。

  我对你不是最重要的,是不是?

  所以你想不要就能不要,想放手就能放手,你也可以不找我。

  可是……我也没有去找你啊。

  我父亲没有拦着我,大靖的京城没有人拦我,我也没有去。

  其实我没什么资格一直怨怪你,恨你。

  我自己也是个懦夫。

  我怕我到了你面前,证实我真的没那么重要,那样我会受不了。

  我畏缩,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自私地等着你做选择,那样你要是没来,我可以恨你恨的理所当然、理直气壮。

  霍听潮、霍听潮……我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,自私的,无理取闹的人啊,你怎么还来找我,还要永远陪着我?”

  霍听潮没有说话,他俯身吻上阮江月的唇,用实际行动回答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