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阮江月深吸口气,直接跳过这个话题:“父亲——”

  “叫父王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阮江月抿了抿唇,顺他意思:“父王,我今日来见您,是有一件事情有些疑问,想来请教。”

  “什么疑问?”

  “能不能进书房说?”

  这里这么多人,就算都是杨熠的心腹,他们父女公然在这里讨论是否要抢皇位是不是也挺不合适?

  杨熠瞥了阮江月一眼,倒是没说什么,丢下茶盏起身往房中走。

  阮江月就跟上去。

  走了两步还“贴心”地把杨熠的茶杯端着。

  她进到房中后,杨熠已经大马金刀坐好。

  阮江月把他的茶水放回杨熠手边,得到杨熠一个“不错”的眼神后,她转身去将门关上。

  又叫杨熠眯了眯眼。

  “你想说的事情又是霍听潮有关的?”

  杨熠猜测,“恐怕还和他那四州有关吧。”

  不然至于关门?

  阮江月却摇头:“今日不说南陈的事情,只说大靖的事情。”

  杨熠双眸又是一眯:“大靖?”

  “是,我前日成婚坐的礼车车身刻有十只凤凰,早已超了规格,听说是父亲吩咐……父亲为何要吩咐那样一辆礼车?”

  “十只凤凰比九只凤凰好看,所以本王就吩咐了,怎么不行?”

  阮江月抿了抿唇,“我虽是才到大靖不久,但听卢清和魏行渊、腾冲他们说过父亲好多事情。

  父亲素来守着自己的本分,从不逾越。

  如今这样明目张胆逾制,我不信父亲只是为了好看。”

  杨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冷冷道:“你猜对了,本王的确不是为了好看。”

  他站起身,走向里间。

  阮江月跟过去。

  杨熠的书房她来过多次,但里间她还是第一次进来。

  那里头竟然有整面墙的大境疆域图,并将南陈、东盛、西楚,以及北方匈奴,草原大漠全部涵盖在内。

  山川河流、驿道州府排布分明,巨细无遗。

  杨熠的手在那张疆域图上一划:“这大靖的半壁江山都是本王打下来的,西楚千里之境也是本王之功。

  东周畏惧的不是大靖,是大靖的靠山王。

  本王还南拒南陈,北抗匈奴。”

  他话到此处,转头看向阮江月,“帝王支持从不怀疑,本王也甘心为臣,还能辅佐新帝。

  可到如今本王功劳太大,有太多人按捺不住,本王也能明白他们的畏惧。

  如果他们只是单单算计本王,本王可以和他们玩一玩。

  可他们却联合东周、联合匈奴人来算计,本王就决不允许!”

  阮江月听明白了——

  他可以接受内斗,但不接受联合外头人搞自己人。

  杨玉海那桩事情就是宁王联合东周的手笔。

  杨熠被下毒昏迷,又是太子集合党群所为,甚至他们和匈奴人勾结,想在北边直接要了阮江月的命,

  再将卢清彻底留在北边,借此斩断杨熠臂膀。

  她回到京城后,与卢清几次见面,卢清曾说过,紫瑞草回京的路上波折不断,差一点就没赶上就杨熠性命。

  亏得魏行渊带人策应,一切才到如今局面。

  这件事情让靠山王恨极,怒极。

  而承德帝对太子表面惩罚驱逐实则保护的态度,也叫杨熠看清了现状。

  他冷冷一笑:“既已功高,无论谁登帝位,本王势必震主,那不如自己坐那个位置……本王也是皇家正统嫡系血脉。

  别人坐得龙椅,本王就坐得!”

  他轻描淡写,却自有威武雄霸之气渗出来。

  这样大逆不道的造反言论,竟也叫他说出理所当然,本该如此的气势。

  阮江月不觉被这样的气势震撼。

  竟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呼吸。

  杨熠的手拍在阮江月的肩头,重重一下。

  阮江月的身子晃了晃。

  杨熠笑道:“怎么你被本王吓到了不成?你那么大的胆子,照理说不会被这两句惊到才是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阮江月深深吸了口气,“那父亲打算怎么做?”

  “已经在做了。”

  杨熠松开阮江月的肩膀朝外走,“你道本王每日待在府上,是真的在养病不成?本王从不打没把握的帐。”

  阮江月快步跟过去:“是联络朝臣吗?那联络到什么程度了?”

  “本王要名正言顺拿到帝位,不日就会有人上奏本废储太子,请陛下传位于我……这中间的细节你不必知道,”

  杨熠坐回原位,端起小几上的茶水,“你就等着做名正言顺的公主吧。”

  ……

  阮江月心神恍惚地离开了靠山王府。

  回到自己的公主府时,脚一落地,清风吹面。

  她怔了一会儿,才终于算是彻底回过神。

  “霍先生呢?”

  阮江月便往里走便问,“他去看老爷子可回来了?”

  “已经回来了,刚到呢。”守卫回。

  阮江月点点头,大步往两人院子走。

  进院子时,她看到霍听潮挽着袖子,拎着一只水壶在给廊下的绿植浇水,那是他养的药材,要给霍老爷子用的。

  阮江月脚下快了几步。

  霍听潮原朝她笑着,问了句“回来了”,却又瞧见她神色凝重,知道是有什么事,便敛了笑容,

  放下水壶迎上去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霍听潮牵住阮江月的手。

  阮江月拉他进房间,牵住他一双手面对着面,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
  “你是说靠山王……说了什么?”

  “他想当皇帝,而且已经在进行了,我看他的样子势在必得,这大靖的京城,只怕很快就要变天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霍听潮眸光动了动,并不太意外。

  最近这段时间,他也嗅到了许多不寻常。

  他握住阮江月双肩将她揽入怀中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阮江月在他怀中点点头,“争夺皇位明枪暗箭定然无数,我们把爷爷接到府上来和我们一起住吧。

  就近照看也好安心。

  还有姑姑,原先她想参加完我的婚礼就回南陈去,看现在的情况她是不好走了。

  万一路上有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。

  我也将她接来——

  对了,我明日带你去见他吧,虽然他胸有成竹,但我感觉朝中夺权毕竟和战场杀伐不太一样。

  我怕有点什么闪失……

  我们现在都是在一条船上了,还是要谨慎周全些的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