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伊人:“起身吧。”

  沈青芮憋屈抬头,利落转身,拉着岑良宣便要离开。

  伍沅沅娇弱一唤:“岑公子,岑少夫人,可否搭把手?”

  沈青芮回头:“你没丫鬟吗?”

  “丫鬟去取东西了,尚未归来。”伍沅沅缓缓看向岑良宣,又看向沈青芮,“岑少夫人心善,可否将沅沅扶至花园中去?”

  心善的高帽都戴上了,沈青芮要是不去扶,就怕是岑良宣去扶了。

  沈伊人那得意的神色,俨然就是要看她的好戏。

  沈青芮从刚才就憋着火气,现在的火气都要到嗓子眼了。

  “我去叫丫鬟来。”

  “可以不把沅沅一个人丢在此处吗?”伍沅沅又看向岑良宣,她今日能跟着家中嫡母到肃亲王府来,就是国公夫人托人到府里去问了,是否愿意给岑公子为妾。

  妾的身份确实低微,可她也只是一个庶女,能嫁进国公府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了。

  她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。

  既然沈青芮为人清高不爱矫揉造作的一套,那她就使这一套。

  男人总是爱吃新鲜的。

  伍沅沅眉目含情,岑良宣心有不忍,伸出手去:“沅沅若是不介意,搭着我的手臂过去吧。”

  伍沅沅含笑抬手:“多谢岑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一只手先伸过来。

  沈青芮扶上伍沅沅,咬牙切齿道:“来,走啊。”

  “多谢岑少夫人。”伍沅沅高高兴兴地感谢,并未因不是岑良宣而流露出一丝的失落。

  沈伊人坐在原地,看戏一样看着沈青芮憋屈地扶着一瘸一拐的伍沅沅走出亭子。

  走着走着。

  伍沅沅忽然“哎呀”一声,摔进了池塘里。

  “!!!”沈伊人唰地蹲下。

  扑通。

  伍沅沅落水了,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,岑良宣奋不顾身跳了下去。

  事不关己的周今砚低头,看着蹲成一团的沈伊人,满脸疑惑。

  “做什么?”

  “你也快蹲下来!”沈伊人伸手去拽他,周今砚就这么被扯下去。

  两人像做贼一样。

  沈伊人小声地说:“嘘!”

  周今砚:“?”

  “待会我们就有理由说什么也没看见了啊。”沈伊人低声骂他,“笨。”

  周今砚反应过来,哑然。

  “一直蹲着也不是个办法。”

  “你听,很多人过来了,再等等,我们起来的时候总会有人看见,这样就可以有人给我们作证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啦。”

  周今砚挑眉:“这么聪明?”

  沈伊人道:“都成精了。”

  “人精。”周今砚笑骂,淡定陪她蹲着,竖耳听着不远处的动静。

  救上来了。

  伍沅沅正在嘤嘤地哭泣,周围也聚集越来越多的人,甚至惊动了肃亲王妃。

  “呜呜呜岑少夫人,您不想扶我不扶就是,说着扶我,为何要将我推下池塘?”

  “我与岑公子清清白白,只是崴了脚,岑公子心善扶了我一把,当时其他几位公子也看见了的!”

  “伍沅沅你简直胡说八道!我什么时候推你了?”

  “若不是岑少夫人推我,我自个儿掉下去,毁自己名节吗?”伍沅沅身上裹着岑良宣的外衣,浑身都在滴水,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岑公子,你就在旁边,方才可有瞧见是沅沅故意的?”

  “良宣,你说说,我到底有没有推伍沅沅下池塘!”沈青芮拔高声。

  岑良宣皱眉,“我走在前头,如何看见?”

  沈青芮瞳孔一缩,念叨着:“后头……端王和端王妃还在亭子里。”

  是时候了。

  沈伊人先站起来,又低头去催促周今砚赶紧的。

  周今砚起身,抬手拍了拍身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。

  两人走出凉亭。

  肃亲王妃询问:“端王,端王妃可曾瞧见真相?”

  伍沅沅呼吸屏住呼吸。

  她不知道端王和端王妃有没有看见,但是她倾向于端王妃会帮自己。

  沈青芮也是端王妃的敌人。

  “沈……”沈青芮差点就叫沈伊人,舌头一转,改口,“端王妃,你可不要因为一直对我怀恨在心,就不说真话。”

  “什么真话假话的,我刚刚就没看见,只听见有人落水了而已。”沈伊人的眼睛特别真挚,“我真的没看见,我刚蹲地方去了。”

  “你蹲地上去干什么?”沈青芮吼了一句。

  周今砚的身上立即沉下来:“岑少夫人的规矩是学到狗肚子里了吗?敢对本王和王妃大声说话。”

  沈老夫人呵斥:“青芮,还不给端王和端王妃道歉。”

  先是伍沅沅找麻烦,又是沈伊人找麻烦,沈青芮四面楚歌,不得不低头:“还请端王妃恕罪,请问端王妃刚才为何要蹲下去?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吗?”

  “真没看见。”沈伊人还是这句话,“我蹲下去和周今砚说悄悄话呢。”

  “悄!悄话?”沈青芮降低声音,生怕又要道歉。

  但是说悄悄这个,不是沈伊人的借口她都不信。

  “夫妻间的悄悄话,就不便告知诸位了吧。”周今砚看向岑良宣,“你既与伍沅沅小姐有了肌肤之亲,就得给个交代,莫要再做负心汉。”

  岑良宣低头行礼:“卑职定会对沅沅小姐负责。”

  伍沅沅目光盈水。

  沈青芮脸色铁青。

  卢氏眼观鼻鼻观心,她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,只要伍沅沅能够制衡沈青芮,就是她的好儿媳。

  “伍夫人,国公府一定会负起责任,明日我定带着良宣上门说亲。”

  “静候国公夫人佳音。”伍夫人回礼应下,示意丫鬟赶紧带小姐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。

  伍沅沅的手腕被拽住。

  “伍沅沅,你故意的!”沈青芮已经克制不住情绪。

  伍沅沅眼眶一红,怎么也抽不出手腕:“岑少夫人,您弄疼我了。”

  卢氏:“沈青芮,你在做什么?还不松开。”

  沈老夫人也警告:“青芮。”

  岑良宣皱眉道:“青芮,沅沅的手腕都红了。”

  都这种时候了,岑良宣不澄清她的清白,反而关心别的女子手腕红没红?沈青芮险些气笑了。

  “岑良宣你……唔!”

  康氏上前带走了女儿。

  卢氏不忘提醒:“康氏,你若不能好好教导你这个女儿,以后就休怪我这个做婆婆的严厉,推了别人不说,还不许夫君纳妾?”

  “好了,卢氏。”肃亲王妃出声,“青芮和良宣才刚成亲,良宣立马就纳妾,她心里不好受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  “肃亲王妃说的是,可是,要不是她善妒将伍沅沅推进湖里,良宣也不至于跳下去救人,不跳下去救人也不至于要负责任吧?”

  “也不能仅听一人之言。”肃亲王妃还在为沈青芮说话。

  卢氏也不反驳,端庄温柔地说:“也不能怪到良宣头上,心善总不能是错。”

  这次,肃亲王妃哑口无言。

  她转身离开,边走边问同行的沈老夫人:“青芮喜欢岑良宣喜欢得死去活来,莫不是真因为善妒,推了伍家小姐?你是青芮的祖母,你更了解些,你觉着呢?”

  沈老夫人沉默片刻。

  “老身不知。”

  如今她对沈青芮,也不了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