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伊人迈着步子来到周今砚身边,探头看看他,又看看大门口。

  “你是在等谁吗?”

  周今砚睨她一眼,转身往回走,见沈伊人没跟上,又回头问:“不饿?”

  沈伊人摸了下肚子,摇头。

  她还真的不饿。

  自从周今砚和她躺在一张床后,她就很少像人一样觉得饿,只是看见人间的美味,还是会嘴馋。

  周今砚皱眉:“怎么吃得越来越少?本王苛待你了?”

  沈伊人摇头,低头问小八:“你饿不饿?”

  小八也摇头,眼神有点懵懵的,它是人参!

  完完整整的人参!

  喝点露水,吃点不咸山土就好了。

  沈伊人盯着周今砚周身环绕的紫气看了片刻,语重心长道:“周今砚,我们真的不能睡在一张床了。”

  周今砚:“……”

  沈伊人:“最好是同个屋子都不要待,尤其是晚上。”

  周今砚:“?”

  他又没干什么,沈伊人怎么把他当豺狼虎豹一样。

  “随你。”周今砚面色微沉,走开。

  沈伊人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,反而是禄嬷嬷在旁边提醒:“王妃,王爷生气了,您不该说这样的话。”

  “哪样?”

  “哪有妻子赶走夫君的道理。”

  沈伊人解释:“我没有赶,我是好好跟他说。”

  禄嬷嬷反问:“王妃为何不愿与王爷同房?”

  “当然是我控制不住啊。”她们草木精怪天生就知道如何吸食月光精华修炼,更别提拥有人间国运的紫气。

  禄嬷嬷:“……王妃慎言。”

  如此露骨的话,大可不必说。

  禄嬷嬷转身就走。

  沈伊人:“?”

  小八小小的脑袋,也是大大的疑惑。

  “沧铭,你懂吗?”沈伊人又去问沧铭。

  沧铭轻咳一声,说:“此时早过王爷用膳的时辰,想必王爷一直在等王妃,王妃不如先去陪王爷用膳?”

  “所以他刚等的是我?”沈伊人反手指向自己。

  沧铭点头,又说:“王爷王妃已是夫妻,同吃同住乃人之常情,王妃方才的话,若是传出去,别人会瞧不起王爷。”

  “人之常情……”也就是说人的规矩是这样,沈伊人说了句好吧,来到周今砚对面坐下,拿起碗筷也要吃饭。

  小八也拿起碗筷,先吃上了。

  周今砚静静吃着晚膳,一句话没说,中途只抬眼看了一下沈伊人。

  说着不饿,吃得倒是挺欢。

  他也不知自己心里为何憋着一股闷气,吃着吃着就把碗筷放下。

  “继续吃呀。”沈伊人依然不明所以,平静地给他夹菜,“你要多吃点,身子才能好得更快。”

  跟她在土里埋久一点伤好得快一点是同样的道理。

  周今砚更气了。

  最终起身离开。

  “今夜起,本王宿在偏殿。”

  沈伊人抬头,还没来得及说收回刚才的话,周今砚已经没了人影。

  “姐姐的须须和我们的口粮真有用,端王身子好了,走路都比以前快。”小八轻声喃喃。

  沈伊人表示很赞同。

  吃完以后,她叫夏枯去找两个现成的荷包过来,她要做两个香包。

  一个给贤妃娘娘,一个给吠云。

  至于香包里装什么,它得伪装一下,去院子里摘点花瓣,摘点叶子。

  再把自己的人参叶混进去。

  春日她也长叶子了。

  但是不能多摘,虽然不至于变裸,总归还是不好看。

  夏枯和灯笼一人装一个,凑近闻了闻:“好好闻的味道,但是,闻不出什么味道,小姐,这是什么?”

  “秘密。”沈伊人俏皮一笑,拿过香包,去了偏殿。

  周今砚晚间没吃饱,正打开今朝醉的食盒,沈伊人就来了。

  恍惚有种偷吃被抓包的窘迫感。

  周今砚把食盒盖子重新推回去。

  “你饿啦,你今晚吃太少了。”沈伊人没事人一样,坐到他对面。

  周今砚不自在道:“不是分房睡?”

  “麻烦你明天找人把这个送进宫里给母妃和吠云。”沈伊人把两个香包递过去,浓郁的香味将周今砚整个笼罩起来。

  周今砚接过闻了闻,沈伊人身上的就是这个味道。

  打开一看,再普通不过的花瓣和叶子。

  沈伊人的身上果然有大秘密。

  他重新收紧香包的口子,递到沧栩的手中,问沈伊人:“本王的呢?”

  “我都在你身边了还不够?”沈伊人美眸圆瞪。

  “你身上也有一个同样的香包?”周今砚上下打量她,没发现。

  这些天他也没发现。

  难不成藏在里衣?

  沈伊人目光躲闪:“可以这么说吧。”

  可以这么说,就是不准确。

  周今砚想弄清楚她身上的香味怎么回事,便说:“你身上的是你的,本王要一个自己的。”

  沈伊人下意识伸手去碰自己的脑袋。

  叶子都摘两片了。

  “非得要?”

  “非得要。”周今砚道,“王妃可不能区别对待,说起来本王可是你的夫君,应当跟你的关系更亲。”

  怎么给条狗都不给他?

  那条狗还动不动就追着沈伊人啃,也不知道沈伊人什么癖好。

  沈伊人又想到沧铭说的“人之常情”,为了更像人,她答应下来。

  “好吧,但给你一个别的。”

  “什么?”周今砚略微好奇。

  沈伊人看向沧栩:“你的剑给我一下。”

  周今砚点头。

  沧栩递上剑。

  沈伊人拔出利剑,侧头将头发甩到胸前,拿起一小绺,咬咬牙,割了下来。

  断发如断情。

  周今砚倏地起身,眼神中明显有紧张。

  “你做什么?”

  沈伊人心痛地看着这绺,递到周今砚面前:“给你,你自己找个香囊装着,我的头发,是用那个药香洗的,入味了。”

  周今砚再次被她的言语说懵。

  可是看着沈伊人递过来的青丝,他愣了又愣。

  “沈伊人,你可知,女子赠男子以青丝,是何意?”

  沈伊人扁着嘴:“是给命。”

  须须也是她的命啊。

  一直以来,女子赠男子青丝,是为结发之情,亦是托付终身。

  女子终身托付,确实和托付身家性命相差不大。

  周今砚心头一动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快!不然我就收回来了。”沈伊人迅速把头发塞到他手里,叮嘱他,“一定拿个香包装着,系紧,没事别打开来看,不然,味道就散出去了?”

  周今砚只觉掌心发烫,再次问她:“你确定?”

  与本王为结发的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