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尘缘 第五百九十四章想起

小说:斩尘缘 作者:怡然 更新时间:2026-02-22 01:23:16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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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裴景的儿子,叫裴泽。

  谢氏头一胎,便生了这个儿子。

  后来,谢氏又连生三个女儿,裴泽成了独苗,夫妻俩把这个儿子,当作眼珠子来疼。

  尤其是裴景,裴泽刚会走路,就开始启蒙学医,今天教这个,明天教那个。

  也是老天垂怜裴家。

  裴泽继承了他爹的好脑袋,小小年纪就把《黄帝内经》背得滚瓜烂熟,很有几分学医的天赋。

  十五岁,开始跟着裴景出诊。

  二十六岁,进了太医院。

  如今,也是太医院里小有名气的人物。

  “可能是爹宠娘爱,在蜜罐里长大的,裴泽用药喜欢平和,讲究一个无功也无过。”

  项琰:“这样的用药,放在调理身体上还行,但要治疑难杂症,就欠了点火候。

  所以裴泽在太医院、在宫里混得好,但在百姓中,名声一般,普通百姓还是认裴景的多,认他的少。”

  怪不得撑不起义诊呢。

  老百姓都是从天南海北闻风而来。

  来就是治病的。

  普通的病,普通大夫就能治好。

  如果不是疑难杂症,谁会大老远的找裴家人啊。

  “裴泽有四个儿子,也是奇了怪,这四个儿子学医的天赋,都很稀松平常,这也成了裴景心头的一大患。”

  项琰:“我听说,裴景最近在帮裴泽调理身体,打算再生养几个孩子出来。”

  话到这里,事关裴景的很多事情,都已经讲完了。

  收获并不大。

  正如宁方生所料,项琰因为是女子,所能知道的,只是裴景在日常生活中的过往。

  朝堂的那一部分,她只字未提。

  卫东君知道自己强人所难,也知道希望不大,却仍是问:“项夫人,裴景在朝堂上,在太医院的事情,你知道多少?”

  果不其然。

  项琰脸上浮出歉意:“我若知道,不必你问,自会倒个干净,不说,那就是真的不知道。

  不知道的原因,想必你也清楚。

  一来,是我们俩年岁相差很多,他是我长辈;二来,那些朝堂啊,太医院的事情,裴家人也不会轻易往外说。”

  卫东君顺势往下问:“那我应该去问谁呢?谁能知道那些事呢?”

  这一问,项琰沉默了。

  问裴家人?

  无异于打草惊蛇。

  再说,裴家人也未必会说实话。

  那么除了裴家人,还有谁?

  “一时间,我还真想不出有谁。”

  “项夫人。”

  卫东君把身子凑过去:“你觉得裴景会是对徐行有执念的人吗?”

  项琰眼神略显茫然,半晌,才闷闷道:“说实话啊,在这之前,我甚至不知道裴景和徐行他们有过交集。

  据我所知,徐行看病不找裴景,找的是太医院另一位太医。”

  这一下,轮到卫东君笑得很苦。

  这笑还没到嘴角,项琰噌地起身,朝卫东君看了一眼:“你跟我来。”

  卫东君不知道她要做什么,只有赶紧跟过去。

  两人出了花厅,便往后花园走。

  走着走着,便进了暗道,卫东君这才明白过来,项琰这是要把她带到许尽欢的那处宅子里。

  去那宅子做什么?

  卫东君百思不得其解。

  直到项琰打开了门,那一幅一幅画像出现在她面前,她才恍然大悟。

  这时的项琰,走到一幅画面前,指着上面的人道:“我每次踏进这间屋子,总会在这幅画面前站一站,看一看。”

  画上的人,是裴景。

  穿一身官袍端坐在书案前。

  案上摆着文房四宝,他的右手提着笔,却没有落下,而是僵在半空。

  他的头微微仰起,两条剑眉皱成一团,剑眉下面的一双眼睛,闪出一丝凶光。

  卫东君记得很清楚。

  当时她和爹看到这幅画的时候,都傻眼了。

  傻眼的原因,便是裴景眼中的那一丝凶光。

  “这一丝凶光,我从来没有在裴景眼中瞧见过,他在我的心目中,是那样的慈祥,那样的善良,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点胆小怕事。”

  项琰仰着头,声音发沉。

  “我甚至一度以为,会不会是许尽欢看错了,画错了,但眼下看来……好像不是。”

  卫东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
  经过这三段斩缘,她才发现,人其实有很多面。

  这一面是好的,那一面是坏的;这一面是明的,那一面是暗的。

  没有绝对的好人,也没有绝对的坏人。

  正想着,项琰动了。

  她拿过角落里的一张梯子,架在墙上,爬上去,伸手取下了那幅画,递给卫东君。

  卫东君接过画,一脸狐疑地看着她:“项夫人?”

  “把画拿回去,给宁方生再看一看。”

  项琰爬下梯子,神色十分凝重。

  “许尽欢有一双鬼眼,常常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直觉告诉我,裴景这人可能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
  卫东君浑身的血液突然涌动了起来。

  “没有这么简单,就是很复杂,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,沈业云做的那个梦,并非镜花水月,虚无缥缈,而是有意义的?”

  项琰想了想:“我对沈业云不了解,所以不好说,但徐行这人,我听许尽欢说过很多次,每次说到他……”

  说到他怎么了?

  卫东君见项琰突然住了口,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催呢,还是该等。

  但时间不允许她等。

  卫东君刚要开口,突然,项琰伸出手,一把握住她的胳膊。

  “卫东君,我想起来了。”

  “你想起什么了?”

  “许尽欢好像……好像……对我说起过裴景这个人。”

  说起过?

  卫东君浑身的血液直接奔涌起来:“说起过什么?”

  “我要想一想,容我想一想,太久远的事情了。”

  项琰松开手,低下头,在屋子里来来回、回地踱着步。

  许尽欢是在什么时候说起的?

  为什么会说起?

  有什么缘由?

  项琰脚步一顿。

  她想起来了。

  “那天应该是谢夫人的寿辰,我和爹娘去裴家祝寿,席间我被人问东问西,有些人还特意跑过来,像看猴子一样盯着我看。

  爹娘在,我不好发作,憋了一肚子的暗火,回到家后,就去隔壁找许尽欢喝酒。

  心里有火,酒喝得就猛。

  许尽欢一眼就看出我有心事,问我出了什么事?

  我和他的关系,有心事就直接说了。

  他听完,冷笑一声说,以后裴家你少去,国子脸不太喜欢裴景这个人。

  我听了这话还问呢,又不是裴景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,他又冷笑了一声说,都是一丘之貉。”

  项琰快步走到卫东君面前,仓促道:

  “我当时喝了几壶酒,脑子有点晕晕沉沉的,只当他在替我鸣不平,既没有往下追问,也没放心里去。”

  卫东君听得目瞪口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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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祝所有怡然的读者们,除夕快乐,来年安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