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尘缘 第五百九十九章失手

小说:斩尘缘 作者:怡然 更新时间:2026-02-22 17:38:21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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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何泊锦能在拨云诡谲的朝堂上,全身而退,靠的是八个字:审时度势,权衡利弊。

  做人嘛,龙门要跳,狗洞也要钻,主打一个能屈能伸。

  眼下的局势……

  何泊锦想都不用多想,就定了方案: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
  “小兄弟,不要伤我性命。”

  他颤颤巍巍道:“我这宅子里有银子,有美婢,只要你看得上,什么都好说。”

  小兄弟突然词穷了。

  本来,他都已经想好了要凶神恶煞一番,才能切入正题,哪曾想,这位何老大人,二话不说就举双手投降。

  这骨头,都软成柳枝了。

  陈器在心里冷笑一声,粗声粗气道:“大爷我一不要银子,二不要美婢,就要你几句话。”

  来人不是贼,也不是盗。

  这就不好办了。

  何泊锦声音里透出真实的害怕:“小兄弟,你想问什么,只要我知道,绝不瞒着。”

  “太医裴景你认识?”

  裴景?

  何泊锦心头一震,眼珠子没忍住,往边上一瞄,瞄见一个蒙面的壮汉。

  壮汉一双虎目,透着森森寒光。

  “看什么看,裴景认不认识?”

  陈器把匕首贴过去,何泊锦脖子吃痛,惊出一身冷汗,连忙开口道:“认识,认识,我和他认识。”

  “是什么关系?”

  既然能找上门,说明这人把他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
  何泊锦老老实实回答:“我和他是朋友。”

  “什么样的朋友?”

  “是……常来常往的朋友。”

  “既然是常来常往的朋友,那么下面我问的话,你敢答错一个字,大爷我要你的狗命。”

  何泊锦僵着身子,点点头。

  “说,裴景和徐行是什么关系?”

  何泊锦脑子里顿时“嗡”的一声。

  徐行都死了有七年,怎么还有人打听他?

  打听他的目的是什么?

  何泊锦年纪虽然大,但脑子转得飞快。

  裴景是太医,和朝堂沾不上关系,来人想知道什么,他可以说什么。

  但徐行……

  徐行不行。

  这位主在皇上复位第一天,就一头碰死了,是横在皇上心上的一根刺。

  他要是说错一句话,这话传到皇上耳边……

  那何家便是万劫不复。

  何泊锦活了六十七岁,本钱都活出来了,但儿子、孙子都还年轻。

  “小兄弟,徐行和裴景是什么关系……不瞒你说,我是真的不知道。”

  “是吗?”

  陈器把匕首又往前贴近半寸。

  皮连着肉,肉割开了一条口子,血丝渗出来,何泊锦吓得脸色发白,嘴唇发青,哀哀欲绝。

  “小兄弟,性命攸关,我怎么敢说假话啊。”

  陈器眼角微微一抽。

  前头他把刀一横,说几句狠话,姓何的老老实实,服服帖帖,问什么,说什么。

  这会儿血都出来了,他却说不知道……

  难不成,何泊锦是真的不知道?

  陈器心一软,刚要把刀子挪开一点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我这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,怎么回去交代?

  小天爷还守在外头呢!

  不行。

  爷们要脸。

  “何泊锦,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,吃罚酒,我能找到这里,把刀横在你的脖子上,是有备而来的。”

  陈器阴阴地冷笑一声。

  “今儿个大爷我什么都问不出来,明儿个,你靠写推荐信敛财的消息,上到八十老头,下到三岁小孩,每一个人都会知道,到时候……”

  陈器伸出手,用力拍拍何泊锦的老脸。

  “许尽欢你收了五千两吧,他能进画院,是你在中间穿针引线吧,这人最后私通外敌,会不会也有你的份啊,老东西?”

  老东西一听许尽欢三个字,顿时感觉阎王爷在向他招手。

  没有人知道,许尽欢是何泊锦的心头大患。

  七年前,要不是他写了罪己书,又及时和许尽欢划清了关系,他差点因为这个人,把整个何家牵连进去。

  如果那五千两银子的事情再闹出来……

  何泊锦一哆嗦:“小兄弟,我的的确确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,我只是听裴景说过一嘴,他很讨厌徐行这个人。”

  靠。

  老东西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

  陈器眼神一下子变得凶悍起来:“说,裴景为什么讨厌?”

  何泊锦急得老泪都流下来了:“这个我真不知道,他只说徐行这人,像茅厕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别的就没有再说下去了。”

  “事关徐行,他还对你说过什么?”

  “他说……他说徐行是他大哥引荐给他的,他厌恶也只能厌恶在心里。”

  “然后呢?”

  “没有了,真的没有了,我就知道这么多。”

  何泊锦满脸冷汗和眼泪。

  “我和裴景虽然要好,但很少聊到私事,我和他聊的都是怎么治病,怎么养生;他和我聊的,是怎么鉴赏画。

  而且他比皇帝还忙,常常话还没说几句,不是病人找上门,就是被宫里叫进去,我和他说话都要见缝插针。

  我和他结交,也是因为他医术好,有个病痛什么的,他能照应上。”

  陈器把刀又逼进了一点:“五千两,许尽欢,通敌叛国。”

  “小兄弟,我真的……”

  何泊锦眼珠子突然暴出,嘴里发出几声“呼哧呼哧”的声音,随即身子狠狠抖了几下。

  一股尿骚味从裆里传出来,陈器被熏得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  卧、槽。

  逼狠了。

  老东西吓尿了。

  哎啊啊,别吓出个好歹来。

  陈器赶紧把匕首拿开,恶狠狠地扔下一句“老东西,我暂且信你”,便缩着脑袋,一溜烟儿跑了。

  何泊锦躺着一动不动,神色有些茫然,似乎不敢相信,他竟然……竟然失禁了。

  良久。

  他撑着手,皽颤坐起来,看到脚边昏迷的婢女,忽然一脚踹过去。

  “你个贱婢……来人,快来人……”

  ……

  墙头上,两条影子跑得像两股疾风。

  小天爷一边跑,一边扭头:“陈十二,你问出了什么?”

  陈器头一回心虚得一批,来了个所答非所问:“那个啥……我都已经把他吓尿了。”

  言外之意,就是没什么收获呗。

  小天爷一个白眼翻过去,咬牙切齿道:“没事,和先生他们汇合后,咱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  陈器一个趔趄,差点没从墙头上摔下去。

  他冲着前面的人影:“你怎么不骂我?”

  前面的人影头也不回:“马有失蹄,人有失手,我干嘛骂你,快点跟上。”

  陈器:“……”

 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