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被这一眼瞪得心头一凛,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脸上瞬间露出了慌乱的神色,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王贺民,也不敢再吱声。

  他心里清楚得很,王贺民做的这件事情见不得光,若是让刘氏知道了真相,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,到时候不仅老爷难堪,自己也讨不到好。

  王贺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迅速收敛了神色,转而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王昱涵,眼神凶狠,语气也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赶紧追问道:“你个小贼人,你倒是说说,你是从哪里把这个玉佩偷过来的?老实交代,是不是早就惦记上我们王家的东西了,故意潜伏进来伺机偷窃?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,免得受皮肉之苦!”

  刘氏在一旁听得更是火冒三丈,当即对着王贺民厉声呵斥道:“废话!你个没用的东西,还好意思问人家是从哪里偷来的!王贺民,我问你,我要你这个没用的男人,到底有什么用啊!连我这么一件贴身佩戴的首饰都看不住,让贼人轻易偷了去,如今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问东问西,你不觉得丢人,我都替你觉得丢人!家里的安保是怎么弄的?下人是怎么管的?连主子的东西都守不住,你这个家主当得也太窝囊了!”

  王贺民被刘氏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却不敢反驳,只能将怒火全部转移到王昱涵身上。

  王贺民假惺惺地拿起手中的纸扇,指着王昱涵的鼻子,语气嚣张又带着几分得意,仿佛已经认定了王昱涵就是小偷,对着王昱涵就指责道:“好啊,你这个小白脸啊,你小子啊,真是胆大包天!偷东西竟然都敢偷到我老婆的闺房里面去了,你可知我王家的闺房也是你这种穷酸秀才能随便进的?你胆子不小啊,看来是活腻歪了,想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是不是?我告诉你,今天你若是不把事情交代清楚,休想从这里走出去!”

  王昱涵被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,脸颊涨得通红,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憋屈与愤怒,对着王贺民就开口反驳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,却带着十足的坚定。

  “你胡说什么呢你?我没有偷东西,我根本就没有偷!这块玉佩是我偶然所得,并非偷窃而来,你们不能仅凭一块玉佩就诬陷我!我王昱涵虽是穷秀才,但也懂得礼义廉耻,绝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!你们王家仗势欺人,颠倒黑白,我定要在公堂上讨回公道,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!我跟你们说,我王昱涵,那是威武不能屈,富贵不能**的倔强之人。”

  就这样,王昱涵一边说着,一边死死地盯着王贺民手中的玉佩,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倔强,不肯有半分退让,他誓要扞卫自己最后的这一丝读书人的尊严。

  王贺民胸腔里的火气直蹿头顶,额角的青筋突突乱跳,哪里还按捺得住,猛地探出手,一把死死拎住了王昱涵的衣领,一双眼睛凶恶无比,王昱涵的衣服被他攥得皱成一团。

  王贺民咬牙切齿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昱涵脸上,大声说道:“好啊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都到这份上了还敢嘴硬不承认是不是?今天我非得把你拎回我的府里去,让府里的家丁好好伺候你,打断你的腿,抽烂你的肉,把你小子给打到半死不活,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承不承认!我告诉你,今天不把你小子的皮给扒下来,筋给抽得发臭,再把你浑身的血一滴一滴放干净,我王贺民就不姓王!我就改姓浑蛋地混。”

  “你放开我!干什么你这恶霸!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蛮横,你给我松手,快松手!”

  王昱涵被勒得脖颈发紧,呼吸都有些不畅,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肯示弱,双手死死抓住王贺民的手腕,拼命想要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。

  王贺民跟王昱涵两个人,他们一个拽着衣领,一个掰着手腕,瞬间扭打在一处,推搡拉扯间,公堂之上的案几被撞得晃动,地上的竹编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,原本肃穆的公堂顿时被搅得鸡飞狗跳,一片狼藉。

  王昱涵憋足了一股子劲,猛地发力,胳膊上青筋暴起,硬生生扯开了王贺民的双手,踉跄着后退两步站稳身形,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。

  王昱涵怒目圆睁,死死盯着王贺民,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,他开始愤怒万分地大声喊道:“有理走遍天下,无理寸步难行!有道理不怕当众说清楚,只有那些心怀鬼胎的小人,才会动不动就想动手打人!王贺民,你打我试试,我堂堂君子不怕你这个恶霸。”

  话音刚落,王昱涵又向前踏出一步,目光扫过公堂之上的众人,最后落在主位上的县令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激昂,把自己胸腔中的话,歇斯底里地全都喷涂而出。

  “你这个横行霸道的恶霸,睁开你的眼睛看看,这是什么地方?这是县衙公堂,是咱们县令大人断案说理的地方!你竟敢在这里动辄就要动用私刑,想要置我于死地,你有什么权力对我动刑殴打?在公堂上肆意动手、大声咆哮,你这是赤裸裸的藐视公堂,无视王法!”

  说罢,王昱涵双手抱拳,对着主位上的县令深深作揖,语气恳切而坚定地对秦淮仁说道:“大人,方才发生的一切您都看在眼里、记在心上,这恶霸目无王法、藐视公堂,还想动用私刑残害小民,请大人为我做主,对这般无法无天的恶霸予以严惩,以正公堂威严!”

  秦淮仁坐在主位上,眉头紧锁,正欲开口说话,王贺民却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,胸脯一挺,伸出手指着王昱涵的鼻子,破口大骂咆哮道:“我让你小子死鸭子嘴硬,不见棺材不落泪!我今天倒要看看,我到底能不能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!你跟我出去,我现在就拉你出去,打死你个偷东西的混账小偷,省得在这里污了这县衙里面人的两只眼睛!”

  话音未落,王贺民再次扑了上去,双手如同鹰爪般抓住王昱涵的胳膊,用尽全身力气就往公堂外扯,脸上满是狠戾之色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王昱涵的胳膊拧断。

  王昱涵拼命挣扎,双脚死死蹬着地面,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,却还是被王贺民拽得一步步朝着门口挪动,这就像是一个被人强拉硬扯的牲口一样。

  就在这时,王贺民的官家和家丁见状,也纷纷围拢了上来,有的拽着王昱涵的胳膊,有的扯着他的衣袖,还有的推着他的后背,一个个耀武扬威,嘴里还不停地叫嚣。

  “走,快走啊!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?现在怎么不神气了?跟我们家老爷回去,有你好受的!快走,别让我们给你动粗啊。”

  “干什么?你们放开我!放开我!”

  王昱涵奋力扭动着身体,想要挣脱众人的束缚,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哑,咆哮道:“你们这是仗势欺人,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无法无天,快放开我,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

  公堂上的混乱愈演愈烈,拉扯声、辱骂声、挣扎声交织在一起,吵得人耳膜生疼。

  秦淮仁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,被这两人还有一众家仆闹得头晕脑涨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猛地抓起案几上的醒堂木,狠狠拍了下去,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公堂都安静了片刻,这就是醒堂木的威严所在。

  “够了!都给我住手!”

  秦淮仁大声怒吼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,对着底下几个闹事的人就吼道:“你们几个人,在公堂之上拉拉扯扯、动手动脚,还互相辱骂不休!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?真当这县衙门是你们家开的,可以任由你们胡作非为吗?哼,你们既然主动来到县衙告状,那就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吵架斗殴的!来到了这里,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官府,把案子交给我这个地方县令来断!你们都得给我一个面子,也给公堂一份威严,我张东在此保证,必定会秉公办案,绝不偏袒任何一方!在县衙的大堂,你们就闹不起来,我也不给你们机会胡闹。”

  然而,王贺民根本不吃秦淮仁这一套,他松开抓着王昱涵的手,转过身,对着秦淮仁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傲慢。

  “张县令,我王贺民给你脸了是不是啊?不必如此麻烦了,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劳烦你费心。你看看这小子,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分明就是偷了我家老婆的玉佩,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贼,这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还有什么好查的?我跟你说,对付这种偷鸡摸狗的贼人,根本不需要劳烦县令大人你,交给我王贺民来处理就足够了。张东,我敬重你是一县之令,这等小事就不麻烦你了,你只管坐着休息,这件事交给我,你不用管了!再说了,我王贺民要打的人,你一个小县令根本管不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