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死穴,那这仗就好打多了。

  谁愿意拿兄弟们的命去硬填?

  武植当即下令:

  “传令全军!”

  “后撤五里,安营扎寨!”

  “多挖战壕,多设拒马。”

  “把营寨给我扎得结结实实的。”

  “探马日夜轮换,密切注视敌军动向。”

  “咱们就坐在这里,等着司行方那老小子主动出击。”

  “是!”

  众将齐声领命,各自散去安排。

  ……

  另一边。

  联军大营内,气氛依旧紧绷。

  所有士兵都握紧了兵器,死死盯着营寨外面。

  生怕下一刻,梁山的铁骑就会冲破栅栏。

  司行方站在高台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
  他虽然下令死守,但心里也没底。

  毕竟双方士气差距太大了。

  若是梁山真的不计代价强攻,这营寨怕是守不了多久。

  就在这时,一直盯着前方的滕戡突然叫道:

  “司将军快看!”

  “梁山动了!”

  司行方心头一紧,连忙看去。

  只见远处的梁山大军阵型开始变动。

  前队的重甲步兵开始缓缓后退。

  两侧的骑兵也收缩。

  “这是要干什么?”

  袁朗瞪大了眼睛,一脸茫然。

  “难道是要撤军?”

  不一会儿,探子飞马来报。

  “报——!”

  “启禀各位将军,梁山大军后撤五里。”

  “正在伐木立寨,似乎……似乎是打算长驻。”

  听到这个消息,司行方、袁朗等人面面相觑。

  完全搞不明白梁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  刚才骂得那么凶,气势那么足。

  怎么突然就不打了?

  反而就在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?

  袁朗不解道:

  “这武植是不是脑子坏了?”

  “明明占尽优势,却不进攻。”

  滕戡也松了一口气,笑道:

  “管他呢。”

  “只要不攻寨,咱们就能喘口气。”

  “说不定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乱子,或者是济州城里还有咱们的内应?”

  司行方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。

  无论如何,不用立刻面对那恐怖的兵锋,总归是好事。

  他刚想转身回帐休息一下。

  却发现身边的王寅,脸色有点难看。

  司行方问道:

  “尚书,你怎么了?”

  “可是身体不适?”

  王寅颤抖着手指,指着远方正在忙碌的梁山军营。

  “完了……”

  “全完了……”

  司行方被他说得心里发毛。

  “到底怎么了?你倒是说啊!”

  王寅转过头,死死盯着司行方。

  眼中满是惊恐。

  “梁山不攻寨,并不是不想打。”

  “而是他们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虚实!”

  “将军,你忘了我们带了多少粮草吗?”

  这一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司行方的天灵盖上。

  司行方浑身一僵,瞳孔瞬间收缩。

  粮草!

  为了急行军,他们的确没带多少口粮。

  一路赶到济州,恐怕也就只够维持十多日。

  原本指望到了济州就有吃的。

  可现在……

  王寅惨笑道:

  “武植这是要活活困死我们啊!”

  “若是他们攻寨,我们凭借营寨之利,或许还能拼个鱼死网破。”

  “只要拖住他们,说不定还能寻得一线生机。”

  “可现在,他们不打了。”

  “他们就在外面守着,看着。”

  “等我们粮尽。”

  “三十万大军,只要断粮一日,便会哗变。”

  “到时候,不用梁山动手,我们自己就会自相残杀。”

  这番话一出,高台上一片死寂。

  司行方咬牙说道:

  “好毒的计策!”

  他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“武”字帅旗。

 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。

  正静静地趴在那里,等着猎物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。

  然后,一口吞下。

  “ 司将军,现在怎么办?”

  袁朗等人问道。

  司行方此时哪里还有主意?

  进?打不过。

  退?后面全是梁山的骑兵,退就是死。

  守?那就是等死。

  原本以为是三十万大军压境,势如破竹。

  谁能想到。

  刚到地头,就成了瓮中之鳖。

  王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  “不能再犹豫了。”

  “趁着现在将士们还有体力,必须想办法突围,或者……”

  “或者决一死战。”

  “若是等到粮尽之时,哪怕是神仙下凡,也救不了我们。”

  司行方叹了一口气,也知道王寅的话有道理。

  但突围说得轻巧。

  想成功却非常难。

  外面是刚刚大胜一场、士气如虹的梁山主力。

  那可是连斩了邓元觉、钮文忠,逼降了酆泰的虎狼之师。

  就连平日里最为骁勇的方杰,此时也低着头。

  三十万大军看似庞大,但若是硬碰硬,未必就能讨得了好。

  一旦开战,若是前军受挫,后果不堪设想。

  袁朗叹了口气,说道:

  “硬拼……只怕并非上策。”

  司行方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  袁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:

  “梁山势大,且以逸待劳,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
  “若是贸然出击,正中他们下怀。”

  “不如……不如我们暂且坚守营寨?”

  旁边的滕戡闻言,眉头微皱,反问道:

  “坚守?”

  “尚书刚才不是说了吗,我们只有十日粮草。”

  “坚守营寨,岂不是坐以待毙?”

  袁朗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  “非也。”

  “坚守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
  “我们虽然粮草不足,但毕竟兵力尚在。”

  “只要深沟高垒,严防死守,梁山想要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。

  “与此同时,我们立刻派心腹死士,分头突围。”

  “向各自的主公求援!”

  这个提议一出,不少人眼睛都是一亮。

  是啊。

  既然打不过,那就摇人。

  若是能让主公再派兵马,或者运送粮草过来,危局自解。

  司行方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
  “此计倒是可行。”

  “只要能撑过半个月,援军一到,这就是个反包围的局。”

  “到时候里应外合,未必不能破了梁山。”

  帐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。

  “既如此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  司行方站起身,准备发号施令。

  “且慢!”

  就在这时,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司行方。

  众人愕然回头。

  只见角落里,一个身材魁梧但神色极为尴尬的汉子站了起来。

  这人名叫韩镗。

  在座的都是各方势力的核心大将,唯独他名声不显。

  他是河北田虎麾下的威胜府帐前统军。

  这次田虎派来的两万兵马,便是由他统领。

  韩镗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,脸上涨成了猪肝色。

  他双手抱拳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
  “韩将军,你有何异议?”司行方皱眉问道。

  韩镗吞了口唾沫,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。

  “那个……诸位将军。”

  “向主公求援这事儿……恐怕……恐怕不太行。”

  “为何不行?”袁朗不解道,“难道田虎大王不顾前线将士死活?”

  韩镗苦着一张脸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  “不怕诸位将军见笑。”

  “我家主公……真的派不出兵马了。”

  方杰瞪大了眼睛,“什么叫派不出兵马了?”

  “田虎占据河北五州五十六县,怎么可能连这点援兵都凑不齐?”

  韩镗叹了口气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
  “实不相瞒。”

  “这次带来的这两万人,已经是主公把家底都掏空了才凑出来的。”

  韩镗说完这番话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