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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鲁迷在此前,和我大明也有过往来,两国并无利益之争。”

  “克里米亚汗国对土尔扈特部的侵扰,对鲁迷来说,或许也是无关紧要。”

  “礼部遣员,去看看鲁迷的情况,言明,大明有意通过丹吉尔,与其进行通商。”

  礼部尚书孔贞运躬身道:“臣遵旨。”

  “商道的事就先这么定,接下来诸卿商议商议对和鄂尔勒克的封赏吧。”

  朱由检话音一落,孔贞运便再次起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可效仿车臣汗部旧制,册封和鄂尔勒克为土尔扈特郡王……”

  就在京城这边的大明君臣,商议如何利用土尔扈特部的同时,书库尔岱青一行人,也已经抵达了归化城外。

  “台吉,今晚不妨就在归化城休整一番,明日再启程南下。”

  方正化勒住马缰,转头对书库尔岱青道。

  后者自然没有意见,坐在马背上,微微欠身道:“那就有劳公公了。”

  方正化笑道:“台吉客气了。”

  接着,他又看向自己身后的一名档头,对其吩咐道:“拿着咱家的腰牌,去见城内守备。”

  “是,督公。”

  档头领命而去。

  须臾,一名明盔明甲的汉子,带着数十名骑兵,策马而来。

  “下官拜见方公公!”

  归化城守备贺珍,不等胯下战马停下,便一个漂亮的翻身,从马背上下来,躬身对马背上的方正化施礼道。

  “咱家命人让你准备的营地,可曾备好?”

  方正化语气平淡的对其问道。

  “回公公,已经备好,城内也为使团备好了吃食。”

  “好,那就先进城。”

  方正化一挥手,两百余人的使团,便在贺珍的引领下,从西门进入归化。

  是夜,方正化和书库尔岱青二人相对而坐。

  贺珍亲自奉上酒菜后,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,并将房门从外面带上。

  “台吉请。”

  方正化举起桌案上的酒杯,对书库尔岱青示意。

  书库尔岱青忙举杯相迎:“公公请。”

  二人对饮一杯。

  来自关内的烧酒,让书库尔岱青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
  方正化哈哈笑道:“哈哈……台吉,此酒甚烈,得下口轻酌。”

  “咳咳,让公公见笑了。”

  书库尔岱青倒是没有恼怒方正化的大笑,反而是对桌上的酒水起了兴致。

  “这般烈的酒,倒是适合草原上过冬,一口酒水下肚,全身都在发热。”

  显然,书库尔岱青对这种烧酒很是满意。

  方正化为其介绍道:“此酒是用番薯酿造,味道或许不是很好,但用来御寒着实不错。”

  再次举起酒杯,轻酌一口,书库尔岱青切入正题:“公公,我等此番东来,实是奉阿布之命,求大明上国庇佑。”

  “我部如今处境……”

  欲言又止后,书库尔轻轻摇头,继续道:“斡罗斯人如狼似虎,去岁冬,其哥萨克骑兵突袭我部冬牧场,掳走妇孺三千,牛羊五万。”

  “今岁开春,又在勿尔瓦河北岸筑起三座堡垒,名为贸易,实为屯兵。”

  “我部勇士虽悍不畏死,然火器匮乏。”

  “斡罗斯人火铳犀利,火炮威猛,我部弓箭难敌。”

  “若再这般下去,恐不出三五年,牧场尽失,部众离散。”

  方正化静静听着,手中转动着酒杯,待书库尔岱青说完,才缓缓道:“台吉所说,咱家明白。”

  “然军国大事,非咱家一介内臣所能决断。”

  “待台吉入京面圣,陛下自有圣裁。”

  这样的对话,已经成了日常,几乎每隔两三天,书库尔岱青就会对方正化抱怨一番。

  对这些话,方正化已经听的耳中起茧了。

  书库尔岱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仍不死心:“公公,我也知此事重大。”

  “只是,可否请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?我部不求天朝出兵远征,只求能得一些火器,哪怕是老旧火铳也好,再许开通互市,以皮毛换铁器、药材。”

  “如此,我部便有自保之力,也能在西边为大明牵制斡罗斯人。”

  方正化放下酒杯,面上含笑道:“台吉,皇爷既然有意册封贵部,自然不会任凭斡罗斯人肆虐。”

  “但,具体的章程,还得等台吉进了京,当面向皇爷禀明才是。”

  又是一番官面文章。

  书库尔岱青深吸一口气,见对方滑不溜秋,便转变话题:“公公说的是,我这还有一事请教。”

  “台吉请讲。”

  “准噶尔部如今盘踞亦力把里,控扼天山北路,与喀尔喀诸部貌合神离。”

  “不知上国对准噶尔……是何方略?”

  方正化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台吉为何问起此事?”

  书库尔岱青直言不讳:“不瞒公公,我部西迁,一半原因便是受不了准噶尔部的挤压。”

  “和多和沁父子野心勃勃,当初在塔尔巴哈台会盟时,便以盟主自居,对我部多有轻慢。”

  “后来,我部向其求援,他们竟……呵呵……”

  “还有哈萨克诸部……”

  “更不是东西!我部西迁途中,屡遭其劫掠,若非当时急着赶路,定要与其血战一场!”

  他顿了顿,书库尔岱青语气郑重道:“若大明有意经略西域,解决准噶尔这个心腹之患,我部愿出兵相助!虽远在万里,但可自西向东夹击,使其首尾难顾!”

  方正化听罢,心中已有计较。

  书库尔岱青这番话,看似是在表忠心,实则是想以准噶尔为筹码,向大明索要好处。

  方正化缓缓摇头。

  “台吉此言差矣。”

  “准噶尔部虽与朝廷偶有龃龉,然,大明现在并无征讨他们的意图。”

  书库尔岱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忙举杯掩饰:“是我失言了,公公勿怪。”

  “无妨。”

  方正化摆摆手,也举杯饮了一口,转而对其问道:“倒是台吉方才提及斡罗斯人,咱家颇有兴趣。”

  “听闻斡罗斯国如今疆域辽阔,西起波罗的海,东至北海,南抵太海(黑海),可是真的?”

  见话题转到斡罗斯,书库尔岱青也不隐瞒:“正是!斡罗斯国如今在位的是米哈伊尔·费奥多罗维奇沙皇,虽年少,然其朝中有能臣。”

  “这些年,他们不断东扩,已越过乌拉尔山,在西伯利亚广筑军堡,设督**。”

  “其国兵力以火枪兵和哥萨克骑兵为主。”

  “火枪兵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攻城守垒颇为了得。”

  “哥萨克骑兵则擅野战,来去如风,尤善劫掠。”

  似是想起了什么,书库尔岱青面色陡然变得凝重:“其国铸炮之术也不差。”

  “去岁攻我部时,曾用皮夏利火炮,射程可达三里,能发射实心弹与霰弹,威力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