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源恩劫出门,拐了弯走了近百米后。

  陆荣猛然发现,自己已出现在源氏那通往主殿的石梯上。

  虽是深夜,可城主府里却格外热闹。

  “**,老族长也没事啊,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干嘛。”

  顺着陆荣眼神望去,数不清身着白衣戴着白绫的源氏族人,正跪在殿前。

  或有人平静闲聊,或有人悲伤痛苦哀嚎叫丧。

  漫天白纸纷飞,令此地的气氛蒙上一层悲伤和压抑。

  “别管这些。”

  源恩劫不动声色,继续在前方带路。

  陆荣也没过问,紧紧跟着对方。

  二人的出现,很快引起殿前跪拜族人的注意。

  不多时便有一名长老凑上前。

  “圣子,你这是要去哪?”

  源恩劫对此不耐烦,一瞪对方:“带一位朋友去冰室看看爷爷,别挡路。”

  朋友?那长老疑惑看了眼身后陆荣。

  只是陆荣浑身被黑袍所包裹,看不清面容。

  且源恩劫语气不悦,长老也没过多追问。

  陆荣就这样沉默着,一路跟随源恩劫与那帮族人逆行,往城主府外走去。

  可当来到大门时,二人撞上守在门口的源恩德。

  源恩德一身孝服,脸上没任何表情。

  “小劫,大晚上得去哪?你身后这位是谁。”

  源恩劫面色平静:“我朋友,他想和我一起去看看爷爷。”

  源恩德死死观察着源恩劫,发现对方表情和语气都极其平淡。

  他眉头一皱,可终究没说什么。

  挥挥手就让源恩劫走人。

  可二人刚踏出门槛,便迎面撞上匆忙回来的源崇槐。

  “哎**,哪个不长眼的不看路?”

  源崇槐被撞得跌坐在地,顿时叫骂出声。

  可当抬头对上源恩劫犀利眼神后,顿时怂了。

  源恩劫一脸鄙夷:“咋咋呼呼的,赶紧进去。”

  源崇槐脑袋一缩,面对源恩劫那是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让开一个位置,源恩劫二人才继续离开。

  源崇槐走到父亲身旁,几步一回头。

  他表情带着疑惑。

  “怎么了?”注意到源崇槐不对劲,源恩德沉声询问。

  源崇槐挠挠脑袋,正努力思考什么。

  半晌才呢喃道:“嘶……那黑袍人看着有点眼熟,有点像是大哥带回来的那个陆荣。”

  此话一出,源恩德立马精神。

  “你没看错?”

  “虽然看不到脸,但那体型太像了!我敢肯定多半是陆荣!”源崇槐思索几秒,然后笃定地回答。

  这让源恩德眼神一冷。

  “该死,他竟敢私自放走祸害老族长的罪魁祸首!”

  “追!”

  源恩德说罢已消失在原地,源崇槐立马反应过来,追上去。

  唰!

  不等源恩劫察觉,源恩德已闪身拦在二人跟前。

  源恩劫眼皮一跳,“大伯,你这是何意?”

  源恩德扫了眼对方身后的黑袍人。

  嘴角一勾冷笑:“你胆子不小,竟明目张胆带着这小子离开城主府,你不知他是陷害老族长的罪人吗?”

  源恩劫虽然面无表情,可内心一惊。

  这老东西咋看出来的?

  直到后边源崇槐姗姗来迟,源恩劫才猜出一切。

  “把斗篷撤了!本王检查一番,若无问题就放你们走。”

  源恩德见二人不出声,便狠厉出声。

  陆荣感觉一股清晰敌意锁定在自己身上,斗篷下的脸眉头皱起。

  源恩劫冷脸挡住陆荣:“大伯,你要违背爷爷签下的声明?”

  那份免责声明,被源北承拿出后就迅速传遍天源城。

  但不出所料,源氏大多族人不当回事。

  源恩德大笑一声:“免责声明,这种东西对我们源氏无效,老族长下不了手,我可以替他代劳。”

  “这小子医术不精害人害己,行骗到源氏来了,若不杀他还让他安然离去,世人会如何看待我源氏?”

  源恩德表情满是凶厉,气势上想压源恩劫一头。

  可源恩劫始终情绪没太大变化。

  他侧眼看向陆荣:“陆道友,你先走吧,我倒要看看在我面前,谁敢拦你。”

  此话让源恩德父子俩一怔,心想这源恩劫好大的威风!

  见源恩劫有意替自己拦住二人。

  陆荣也不磨蹭,抬起步子就绕过二人走向城内。

  “小**,你若再向前一步,本王保证会砍下你的脑袋。”

  此话令陆荣抬起的步子一顿。

  转身望去,源恩德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自己。

  “**。”

  骂了一句后,陆荣若无其事再次转身离去。

  这声叫骂彻底激怒源恩德。

  “放肆!本王威严岂容你亵渎!”

  源恩德暴怒当场,一步迈出就冲向陆荣。

  “滚!”

  源恩劫闪身拦在对方跟前,眼中寒意十足。

  “源恩劫你敢拦本王?别以为你爹是当今帝王,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!”

  “你想怎样?动我根毛试试?”

  源恩劫负手而立,面对威胁从容不迫,相反硬怼一句。

  这让源恩德气笑了。

  源崇槐虽也恨得牙痒痒,但碍于自己实力不行,只能躲在后边观望。

  “源恩德,滚回城主府里去。”

  就在二人对峙,火药味浓重时。

  半空传来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。

  源恩德一惊,抬头刚好对上源世凯锐利的双目。

  “大宿老,你!你不能这样,那小子干的好事你难道不知?你真要放走源氏的罪人离开?”

  源世凯自空中落下,缓缓走到源恩德跟前。

  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  啪的一声,令其脸上的愤怒迅速化为惊愕。

  源世凯冷哼一声:“怎么,我的话你也敢忤逆了?”

  “不……”

 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,让源恩德无比憋屈和窝囊。

  可他还不敢顶嘴,源世凯虽是宿老,可在族内的地位仅次于族长。

  他不仅是大长老,更是沧澜国的镇国公,戍边总元帅。

  身上职位不仅多,权利还大得要命吓人,比他这齐王权威性高多了。

  “滚。”

  “是……”

  源恩德一咬牙,愤然挥袖离去。

  见源世凯赶到,源恩劫悬着心才落下。

  若源恩德硬要抓人,他真拦不住。

  “多谢了凯叔。”

  “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,我已派两名宿老暗中保护陆小友,你不必担心,走吧。”

  源世凯拍拍其肩膀,大步走向城主府内。

  老族长虽未立刻身死,却提前举行葬礼。

  这是源恩德的主意,说出的大义凛然理由,还没人敢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