盗薮 第1364章 老磁器口

小说:盗薮 作者:油腻的中年大叔 更新时间:2026-02-17 04:33:39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这一晚上,我都在想憋宝人的事。

  以前没跟这类人打过交道,他们行事也很隐秘,所以现在也没个思路。

  第二天起床,我估摸着吴老二差不多也该醒了,便迫不及待的给他打了电话。

  我掏出手机,走到院子角落,按亮了屏幕,信号格跳动的有些迟缓,我拨通了吴老二的号码。

  嘟……嘟……

  响了七八声,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,那边传来的声音,伴随着滋啦的电流杂音和隐约的麻将碰撞声。

  “喂?吴果啊。”

  吴老二的声音有点哑,估计是通宵打的麻将。

  “老吴,你可得注重身体啊。”

  “哦,知道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,麻将声远了点。

  “你给我打电话,不只是关心我的身体吗?咋的,又想要钱啊?”

  “不是钱的事,老吴,跟你打听个人。”

  “说。”

  “你听说过一个外号叫穿山叟的憋宝人吗?南派的,年纪应该很大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只有细微的呼吸声。

  “穿山叟……”

  吴老二重复了一遍,好像在咀嚼这个名字。

  “听是听说过,老早的名号了,你打听他干啥?”

  “找点东西,可能只有他那种人才知道线索。”

  “地脉里的东西吧?”

  吴老二突然说,我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哼。”

  吴老二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声,带着点痰音。

  “穿山叟……那是个专抠地缝,掏山心的主,我们这帮在土里刨食的,跟他不是一路。”

  “怎么说?”

  “我们下地,好歹有个墓室棺椁的屋住着,动的是死人东西,讲究个规矩,破了也就破了。他们憋宝的,尤其是南派这些老家伙,动的是天地自然生养的灵物,讲究更多,忌讳更深。挖坟掘墓损阴德,他们那叫劫天地造化,听着玄乎,反噬起来也更邪乎。穿山叟这名号,二三十年前在西南一带还挺响,后来就淡了,都说他折在什么东西上了,也有人说他金盆洗,手隐了。”

  “一点线索都没有吗?”

  “急什么?”

  吴老二顿了顿:“这类人,就算隐了,也不可能完全断了根。他们也得活,也得跟老东西打交道。我给你指个地儿,你可以去碰碰运气,但也只是碰碰运气。”

  他的说法倒是跟肖龙的差不多。

  “您说。”

  “湘西,怀化那边,有个老镇子,挨着沅水支流叫老磁器口。不是重庆那个,是当地土话叫法,地图上不一定有明确标,到了地头问年纪大的人。那地方解放前就是个三不管的水陆码头,南来北往的稀奇货,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那儿过手。

  现在肯定没以前那么邪乎了,但底子还在。镇上有个剃头铺子,老板姓冉,快七十了,以前是跑船带货的,眼皮子杂。你去找他,别提穿山叟,就说……就说是吴老二的侄子,想淘换点儿山里的老石头或者水底的阴沉料,看他接不接话。”

  “明白了,谢谢老吴。”

  “别忙着谢。”

  吴老二轻咳了一声:“那地方鱼龙混杂,现在虽说太平了,但保不齐还有心思歪的,你一个人去?”

  “我和沈昭棠一起。”

  吴老二又沉默了一下:“沈丫头……也行,那丫头稳当。记住了,到了那儿多看多听少问,尤其别提什么地脉灵乳,那玩意儿太扎眼。穿山叟就算真的在那儿留过痕迹,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。找得到是运气,找不到才是常态。还有,钱带够,那种地方,情分不如真金白银好使。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“行了,我这儿还有一锅牌呢,八饼!……挂了。”

  电话断了。

  我走回石桌边,沈昭棠看过来:“有眉目了?”

  “算是个方向。”

  我把吴老二的话简单说了说。

  包子挠头:“湘西?赶尸的地方。”

  “那是传说居多。”

  肖龙沉吟道:“不过那边山高林密,水网错综,历史上确实汇聚了不少旁门左道的人物,憋宝的在那片儿活动过,也合理。你们俩去,务必小心。”

  八爷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,站在葡萄架上插嘴:“湘西?那地方的腊肉不错。”

  包子:“八爷,你现在咋比我还肯吃?”

  “废话,鸟生大事,吃喝二字。”

  八爷理直气壮:“不过说正经的,水洞子,南边,沅水流域……倒是有点关联。去吧,碰碰运气,总比在这干瞪眼强。”

  沅水那边我倒是去过,不过沅水流域范围太大,去的肯定不是同一个地方。

  事不宜迟,我和沈昭棠简单收拾了行李。

  我带了个不大的登山包,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,手电,匕首,一小卷绳索,还有用油纸包好的现金。

  沈昭棠也是一个背包,看起来轻便,但我知道她肯定带了一些防身的小玩意儿。

  包子被留下来照顾丁一,顺便接受八爷的教诲,一脸不情愿,但他不愿意往水洞子里钻。

  “包爷我看家,你们放心去。”

  包子拍拍胸脯:“保证把丁一喂的白白胖胖,把八爷伺候的舒舒服服。”

  他把舒舒服服四个字咬得特别重。

  八爷:“舒不舒服另说,瓜子别再炒咸了。”

  第二天一早,我和沈昭棠就出发了。

  先打车到火车站,买了两张火车票。

  火车咣当咣当,速度不快去,但去往南方的人很多,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,还有各种方言的喧嚣。

  我们虽然买的是卧铺,但隔壁硬卧车厢里的老汉带着鸡笼子,鸡屎味儿隐隐飘来。

  沈昭棠微微蹙眉,但也没说什么,只是靠窗静静看着外面飞驰的田野。

  我靠着椅背,闭目养神,脑子里把吴老二的话又过了一遍。

  老磁器口,冉姓剃头匠,山里的老石头,水里的阴沉料……这些都是黑话切口。

  老石头可能只带翡翠原石,特殊矿石也可能是某种隐喻。

  阴沉料范围更广,沉船里的瓷器,木料,水底墓葬里的冥器,甚至真的指阴沉木。

  穿山叟如果真和挖水洞子的人有过牵扯,那阴沉料这个说法,或许能敲开一点缝隙……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