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颜欢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秦卿

小说:朝颜欢 作者:晓云 更新时间:2026-02-16 05:08:39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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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待许成哲行近,顾朝颜跟裴冽帮其将书卷摆到桌案上。

  粗略数过,足有二十几本!

  就在两人以为许成哲会坐下来时,他只道了一句,“稍等。”

  这次时间不上,一去一回,也就半盏茶的功夫。

  眼见许成哲又抱回许多本书卷,顾朝颜终于意识到那张地形图上所绘的位置,应该是极难查。

  两人再次帮忙将书搁到桌案上,“许……”

  “稍等稍等!”

  顾朝颜,“……”

  裴冽,“……”

  如此往返四次,许成哲终于坐下来,喘息片刻,“此图除瘴气林和死水,再无别处标记,虽然很难辨认,但依图中线条粗细,形状跟走向,应该可以判断。”

  他指向地形图,“粗线多为要道或大河,细线则是小径或溪流,依此可以大致判断方位,只是这范围仍太广,必须对照大齐所有郡县地图志,逐一排查线条对应的山川河流、城镇关隘,才能锁定准确位置。”

  两人只是听起来,就知道这是一项极艰难的事。

  许成哲反而淡定,当即伸手从堆叠的书卷中抽出最底层那本装订厚重的《大齐舆地总志》,小心翼翼翻开泛黄的书页,另一只手点在地形图上,“如果下官没看错,这道线条,走势平缓且粗壮,大齐境内唯有贯穿南北的京漠古道可以用这样的线条代表,此线当是京漠古道西段,是连接西北重镇与皇城的命脉,这一小范围所指,当是清禾郡。”

  许成哲说话间,看向裴冽,“还请裴大人从你旁边那一摞书卷里找到《清禾志》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许成哲又看向地形图右下位置,“这里线条纤细但走势笔直,两端分别连接两处隆起之地,应是大齐军方修筑的烽火驿道,若我猜测不错,应该是北境的雁归关与中部的望丘台,这两处位于云泽县,且据我所知,云泽县多沼泽,死水二字,或有玄机。”

  顾朝颜见许成哲看过来,了然,“《云泽志》?”

  “没错,就在顾姑娘旁边那一摞书卷里。”

  音落,三人皆动。

  许成哲边查《总志》,时不时指点裴冽跟顾朝颜查找的关键跟细节。

  室内一时寂静,唯有此起彼伏的翻书声与偶尔几句低语。

 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。

  转眼已近暮色,窗外的光渐渐暗下来。

  随着裴冽跟顾朝颜先后确定地形图两处位置正是清禾郡跟云泽郡后,许成哲亦比对成功一处。

  “这里!”

  许成哲声音略显兴奋,“这处天然河道是流经江南水乡的浣江!”

  两人皆看过去,自皇城到清禾,再至云泽,往左上的那条江,是浣江。

  距离终点越来越近,许成哲已然大致判断出终点所绘地理位置。

  他点到地形图最后一处,“这一带临近齐梁边境,线条隐约指向一座山峦轮廓,应该是苍梧山所在,而苍梧山周边隶属靖安郡管辖,靖安郡地处边陲,历来是守护国境的要地,与苍梧山山势相依,互为屏障……”

  许成哲好似想到什么,“前段时间,五皇子自请驻守边陲,就是这里。”

  裴冽也想起来了,白天姜梓亦提到过这里。

  “所以,我们想要找的东西在苍梧山?”顾朝颜盯着地宫图的‘尽头’狐疑道。

  裴冽,“还有一张地宫图没有到手。”

  许成哲阖起书卷,“现下地形图上的所有位置,都有标注,两位若还有需要,尽管找我。”

  显然,他不想知道太多。

  裴冽感谢一番,收起布满标注的地形图,与顾朝颜一并离开。

  两人约定,明早启程……

  远在梁都。

  顾熙乘坐的马车穿行在都城街巷,最终停在巷深处的民宅前。

  马车停歇。

  顾熙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从车厢里走出来。

  车夫拿了银子,驾车离开。

  角落里,一路都是乞丐模样的萧瑾眼睁睁看着顾熙只是纵身,瞬息进了那座宅子。

  会武功!

  这一刻,萧瑾的心踏实了。

  种种猜想不错,顾熙就是沉沙!

  宅院不大,院内青砖铺就的天井打理的十分干净,角落里栽着一丛长势繁盛的桃树。

  窗户的门虚掩着,缝隙间隐约可见屋内一位老嬷嬷坐在靠窗软榻旁刺绣。

  老嬷嬷发已染霜,梳着整洁的圆髻,发髻以木簪固定,身着一袭素色的粗布襦裙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的皮肤满是褶皱。

  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,衬的她神情格外安详。

  此刻,她手里银针在素色绸缎间灵活穿梭,拈线,穿针引线的动作娴熟轻柔,没有半分急促。

  绣绷上,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初见雏形,针脚细密匀称,花瓣纹路被勾勒得栩栩如生。

  “你应该就是陈嬷嬷了。”

  顾熙仿若凭空出现般,骤然站在老嬷嬷面前。

  他额前扣着斗篷,老嬷嬷看不清他的脸。

  窗前的老嬷嬷显然被吓了一跳, 绣绷险些从膝头滑落。

  她惊了片刻,便深吸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,稳了稳绣绷,将银针轻轻别在绣线团上,“算起来,你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个来找我这老婆子的,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,何必一遍一遍过来问?”

  “他们问你什么?”顾熙的声音,很平静。

  “你又是来问什么的?”

  “桃宸殿里的主子。”

  老嬷嬷仿佛猜到一般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神情依旧淡然。

 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银发,指尖动作从容不迫,缓缓开口,“如今算起来,伺候在桃宸殿里的奴才,除了我,已经没有人活着,除了我,你们也无人再问。”

  顾熙不语,由着她继续说。

  “只不过这个月来的人过于频繁。”老嬷嬷瞧了眼摆在中间的方桌,“坐下听?”

  顾熙没有拒绝。

  老嬷嬷很懂待客,从软榻上下来,到外屋取了一壶热水,沏茶的动作与梁宫里的宫女如出一辙。

  如她所言,桃宸殿里的奴才,当真就只剩下她一个了。

  “喝吧,没毒。”

  顾熙端起茶杯时,老嬷嬷回坐到软榻上,重新从绣团上拿起银针,“想问什么?”

  “秦卿死前,可有留话。”

  桃宸殿的主子,叫秦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