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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苏妲己”对着铜镜,轻轻**着自己的脸颊。

  镜中人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。

  她抬起手,将一只金钗缓缓**发髻之中。

  这张脸,这身皮囊,确实好用。

  这几日,她在府中也是如鱼得水。

  那些下人,那个傻乎乎的哥哥。

  还有那个看起来威严实则对女儿宠溺无度的父亲,全都被她这副乖巧柔弱的模样骗得团团转。

  “小姐,侯爷传话,让您和世子去正厅用膳。”

  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“苏妲己”应了一声,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。

  那一身的妖媚气机瞬间收敛入骨,只余下满身的大家闺秀气质。

  起身,推门而出。

  演戏,她是专业的。

  ……

  前厅。

  冀州侯苏护端坐在主位,那张历经沙场的脸上写满了肃杀。

  苏全忠大步流星地走进厅内,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锐气。

  “父亲。”

  他抱拳行礼,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,抓起桌上的茶盏便灌了一大口。

  苏护瞪了他一眼。

  “没规矩。”

  苏全忠嘿嘿一笑,放下茶盏。

  “这几日练兵太累,渴坏了。”

  话音刚落,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。

  “苏妲己”款款步入厅内。

 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黄色的罗裙,更衬得身姿婀娜,楚楚动人。

  苏妲己走进厅内,盈盈一拜,那柔弱的姿态,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。

  “父亲。”

  又转向苏全忠,唤了一声。

  “哥哥。”

  声音软糯,听得苏全忠心里一阵舒坦,连那一身疲惫都散去了不少。

  “妲己来了,快坐。”

  苏护面色稍缓,指了指身旁的位置。

  待苏妲己落座,苏护才重新看向一双儿女,沉声开口。

  “再过几日,便是诸侯朝觐大王的日子。”

  “为父需前往朝歌,面见人皇。”

  “这一去,少则月余,多则三月。”

  苏护看向苏全忠,语气变得严肃。

  “全忠,为父走后,冀州大小事务,便由你暂且打理。”

  “切记,要勤练兵马,安抚百姓,不可有丝毫懈怠。”

  “若是遇到决断不下的事,便多问问你那几位叔伯。”

  苏全忠神色一正,挺直了腰杆。

  “父亲放心!”

  “孩儿定会守好冀州,绝不给父亲丢脸!”

  苏护点了点头,又看向一旁默默吃饭的“苏妲己”。

  语气柔和了几分。

  “妲己,你在家中要听哥哥的话。”

  “若是闷了,便让你哥哥带你去城外庄子上散散心。”

  “但切记不可走远。”

  然而,一直安静垂首的苏妲己,此时却心思活泛起来。

  机会来了。

  女娲娘**法旨是让她去祸乱朝纲,去败坏大商气运。

  这冀州城虽好,却只是个偏安一隅的小池塘,哪里有朝歌那片大海来得风急浪高?

  若是留在这里,她这一身魅惑众生的本事,难道要耍给这群木讷的家将看?

  必须去朝歌。

  这次朝觐,是绝佳的机会。

  只要能混进朝歌,凭借她的手段,借此机会,在朝歌露个脸,甚至直接被那人皇看中……

  那岂不是省去了无数麻烦?

  心思电转之间,计上心头。

  她抬起头,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,瞬间蒙上了一层希冀的光。

  “父亲。”

  她轻唤一声。

  苏护看向她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苏妲己”咬了咬下唇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  “父亲此去朝歌……能不能带上女儿?”

  苏护一愣。

  就连一旁的苏全忠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,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家妹子。

  “胡闹。”

  苏护皱起眉头,想也没想便拒绝了。

  “朝歌路途遥远,舟车劳顿,你一个女儿家,身子骨弱,如何受得了这份苦?”

  “再说了,为父是去朝觐人皇,乃是国之大事,岂是你去游山玩水的地方?”

  “你在家中好好待着便是。”

  苏护拒绝得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  苏全忠也在一旁劝道。

  “是啊妹妹,此去朝歌千里迢迢,风餐露宿的,你身子骨弱,哪里受得了这份罪?”

  “听话,就在家里等着,若是想要什么新奇玩意儿,哥哥让父亲给你带回来便是。”

  苏妲己心里暗骂这两个不解风情的木头。

  带什么玩意儿?

  老娘要的是人皇!

  不是那些无用的东西!

  “苏妲己”既然开了口,又怎会轻易放弃。

  她站起身,走到苏护身边,伸手拉住苏护的衣袖,轻轻晃了晃。

  “父亲~”

  这一声唤,拖长了尾音,带着几分娇嗔,几分委屈。

  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。

  “女儿并非不知轻重。”

  “只是女儿长这么大,从未出过冀州半步。”

  “听闻朝歌乃天下之中,繁华似锦,女儿……女儿心中向往已久。”

  “再者,父亲此去,身边没个贴心人照料,女儿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
  “女儿只想侍奉父亲左右,尽一份孝心,哪怕是端茶递水也是好的。”

  “父亲就带女儿去见见世面嘛。”

  她眨巴着眼睛,睫毛轻颤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
  苏护看着女儿这副样子,心中那坚硬的防线顿时有些松动。

  平日里这丫头虽然乖巧,但性子也颇为清冷,极少这般撒娇痴缠。

  今日这般作态,看来是真的想去。

  但他想起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,还是硬下心肠,板起脸来。

  “不行。”

  “朝歌并非你想的那般美好。”

  “那是人皇脚下,权贵云集,规矩森严。”

  “稍有不慎,便会惹来祸端。”

  “你性子单纯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,去了只会给为父添乱。”

  “你在冀州,有父兄护着,可保一世无忧。”

  “去了朝歌,万一出点什么差错,你让为父如何向你死去的娘亲交代?”

  “听话,在家待着。”

  说完,他便做出一副没得商量的姿态。

  “苏妲己”心中暗恨。

  这老东西,还真是软硬不吃。

  看来光靠撒娇是不行了。

  得找个帮手。

  她的目光流转,落在了一旁正埋头苦吃的苏全忠身上。

  这傻哥哥,最好利用。

  “苏妲己”松开苏护,转身走到苏全忠身旁。

  也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用一种哀怨至极的目光看着他。

  仿佛是被这世间最亲近的人抛弃了一般。

  苏全忠刚夹起一块肉,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,就感觉后背发凉。

  一抬头,正对上自家妹子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。

  “呃……”

  苏全忠手一抖,肉掉在了桌上。

  “妹妹,你……你这么看着我作甚?”

  “苏妲己”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哭腔。

  “哥哥。”

  “你也觉得我不该去吗?”

  “你也觉得我就是个累赘,只会给父亲添乱吗?”

  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