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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十四章 被陌生人救了

  响了六声,就在他准备挂断时,电话被接起来了。

  “喂?”父亲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
  顾寒川的喉咙突然哽住,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舌尖。

  “爸……”他最终只挤出一个字,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。

  “寒川?”父亲的声音骤然清晰,像是从病床上直起了身,“是你吗?他们说你又走了,说你不肯见我……”

  “我没事。”顾寒川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“爸,听我说,你的病情怎么样?”

  “老 毛病了,控制得住。”父亲急促地说,“你在哪?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?谢家那小子说你……”

  “谢晨阳说的都是谎话。”顾寒川打断他,警惕地观察着后视镜,“爸,我要离开一段时间。别相信任何人说的话,尤其是关于我的。苏家的人可能会来找你,什么都别告诉他们。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  “儿子,“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坚定,“你是不是有危险?”

  玉米地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无数窃窃私语的嘴巴。

  顾寒川看着后视镜里远处扬起的尘土,心跳加速——有人来了。

  “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,都不是真的。”他快速说道,“我爱你,爸。”

  挂断电话,顾寒川立刻取出SIM卡折断,将手机扔进玉米地。

  远处尘土越来越近,是两三辆黑色SUV,正以惊人的速度驶来。

  苏家的车。

  引擎轰鸣着苏醒,丰田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
  顾寒川关闭车灯,凭借记忆在错综复杂的乡间小路上飞驰。

  后视镜里,SUV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,紧追不舍。

  一场猫鼠游戏在黄昏的田野间展开。

  顾寒川熟悉这种追逐——大学时他曾是定向越野冠军,对空间和方向的感知近乎本能。

  他故意引着追兵绕圈子,逐渐接近预先勘察过的一片湿 地。

  当SUV距离他只有几百米时,顾寒川突然急转弯,驶上一条狭窄的堤坝路。

  后面的车辆措手不及,第一辆直接冲进了湿 地,第二辆急刹车差点侧翻。

  只有第三辆技术娴熟地跟了上来。

  顾寒川加速驶向一片树林,在最后一秒跳车滚入灌木丛。无人驾驶的丰田冲进树林,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。

  顾寒川蜷缩在灌木丛中,屏住呼吸。脚步声接近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周围的树木。

  “检查车子!”一个男声命令道,“他不可能跑远!”

  顾寒川悄悄后退,借着夜色掩护向湿 地移动。

  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裤腿,伤口被盐水刺激得火辣辣的疼,但他不敢停下。

  远处警笛声响起——苏浅浅果然动用了所有关系。

  湿 地对岸是一片废弃工厂,完美的藏身处。

  顾寒川蹚过齐腰深的水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  当他终于爬上对岸的水泥平台时,已经精疲力尽,眼前阵阵发黑。

  工厂的铁门锈蚀斑斑,但锁是新的。

  顾寒川从鞋底取出别针——这是他在庄园时就准备好的——几下撬开了锁。

  里面漆黑一片,散发着霉味和机油味。

  他摸索着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,瘫坐在地上。

  伤口又开始流血,体温在迅速流失。

  顾寒川知道,如果不处理伤口,他撑不过今晚。

  但此刻,他只想闭上眼睛,哪怕只是一分钟……

  恍惚中,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,看到苏浅浅穿着白裙子在阳光下对他笑。

  那时的她眼里有星星,那时的他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。

  多么天真。

  多么愚蠢。

 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吞没了最后一丝意识。

  在彻底昏迷前,顾寒川似乎听到了铁门被推开的声音,和一声陌生的叹息。

  “找到你了。”

 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,顾寒川在尖锐的疼痛中恢复意识。

  白色天花板在视野里摇晃,输液瓶里的液体有规律地滴落。

  这不是医院——床单太粗糙,墙壁太斑驳,空气中还混杂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。

  “醒了?”

  女声从右侧传来,带着一丝外国口音。

  顾寒川艰难地转头,看到一个陌生女子坐在床边。

 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,栗色卷发随意扎在脑后,穿着男士衬衫和工装裤,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
  “闻悦。”女子合上电脑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“两年前你在高速公路上救过我,记得吗?”

  记忆碎片逐渐拼合——暴雨夜,扭曲的护栏,那辆翻倒在路边的红色跑车。

  顾寒川确实救过一个女孩,但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重逢。

  “这是哪?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  “我家的旧工厂。”闻悦倒了杯水递给他,“安全屋性质,连我爸都不知道这个地方。”

  她指了指他后颈的新绷带,“伤口处理好了,轻微感染但没大碍。你失血过多,昏迷了十六小时。”

  顾寒川猛地撑起身子,眩晕立刻袭来。

  “苏家的人——”

  “在二十公里外兜圈子呢。”闻悦露出狡黠的笑容,“我留了假线索,他们现在应该在海港搜集装箱。”

  她递给他一部手机,屏幕上是实时新闻画面:苏氏集团安保人员与海关发生冲突,强行搜查出口货物。

  顾寒川松了口气,又立刻警觉起来。

  “为什么帮我?”

  闻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
  “两个原因。”她将文件摊开在床边,“第一,报恩。第二,商业合作。”

  文件标题赫然写着《南美珠宝项目竞标方案》,竞标方是闻氏集团,而竞争对手名单上第一个就是苏氏企业。

  “我知道你们离婚了。”闻悦直视他的眼睛,“也知道苏浅浅对你做了什么。”

  她指了指文件中的一页,“你在珠宝设计领域的才华不该被埋没,而这个项目正好需要你的专业眼光。”

  顾寒川翻看着文件,眉头越皱越紧。

  这确实是他的专长——婚前他曾在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中获奖,苏氏早期的几个爆款系列都有他的参与。

  但自从失忆后,他就再没碰过设计。

  “你想要我帮闻氏拿下这个项目。”他合上文件,“打击苏浅浅。”

  闻悦摇摇头。

  “我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。”

  她的手指轻敲文件封面,“苏氏靠你的设计起家,但他们现在的主设计师根本不懂宝石语言。这个项目关乎闻氏能否在国内站稳脚跟,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,仅此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