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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樱不由后退两步。

  她其实对蒋鸣轩的心思有一点预感。

  可对方一直不点破,她不好莫名其妙疏远。

  更何况,她还抱着侥幸,或许是自己感受错了,或许……他只是想报恩?

  现在想来,时樱恨不得抽死之前的自己。

  蒋鸣轩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,一步步逼近。

  “我这里还有长辈写下的婚书,”

  “蒋家的信物也还在你那里,所以这婚没退!”

  时樱皱紧眉,她成年后才被认回时家,根本不知道什么婚书和信物。

  “你的心意我不能作出回应,婚书和信物我稍后会退给你,今天这话我当做没听过。”

  说着就要走,蒋鸣轩伸臂挡住门。

  他脸含煞气,眼中却全是泪水:“我们没有退婚!我拿着婚书去部队,你还是要嫁给我!”

  时樱:“那你早不说晚不说,为什么要在我即将结婚时告诉我?”

  蒋鸣轩嘴唇颤了颤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一表明心意,你会和我越走越远。”

  “我的身份配不上你,想解决了身上的麻烦,再光明正大地找你。”

  “可现在,我再不表明就来不及了。”

  他看着她,低声下气恳求:“樱樱,你不要喜欢邵承聿好不好?”

  时樱有些惊愕,她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?

  蒋鸣轩注意到她走神了。

  他彻底怔住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,她何其的残忍。

  自己再没有赢面了。

  时樱回过神,迎上他的目光。

  “现在是新社会了,婚不婚书的要看双方意愿,蒋大哥,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你有别的心思。”

  蒋鸣轩惨然一笑:“我以为我们才是一路人。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时樱没听清。

  蒋鸣轩已经恢复冷静,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
  “今天是我唐突了,你之前答应过我,不会介意我说的话。”

  “我希望,今天以后,我还是你蒋大哥,好吗?”

  他态度转换得太快,时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
  “就当是我的一次宣泄吧。”蒋鸣轩递过一只木盒。

  时樱本能地想拒绝。

  “你不收,我永远不会死心。”蒋鸣轩补了一句。

  时樱没办法,只能接过木盒。

  “那我先走了。”她转身快步离开。

  蒋鸣轩站在门口,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
  他低低笑了两声,笑声里带着阴鸷。

  “不喜欢我又怎样?”

  “我倒要试试强扭的瓜甜不甜。”

  “再不济,我也不能让你埋没在这吃人的华国。”

  严家父子也没闲着。

  这几天忙前忙后,事情已经初见眉目。

  严青秋坐在椅子上,几次想要张口,犹犹豫豫。

  “我们真要这样做吗?”

  严复生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。

  “既然已经有了证据,那不管真假,都得试试。就算这东西是假的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算计,“在调查期间,她时樱别想再参与研究。”

  “季陶君也别想置身事外,何乐而不为呢?”

  严青秋皱紧眉,还是放心不下。

  “我就是怕被打上恶意竞争的名头,到时候,我们也会受牵连。”

  严复生看向儿子的眼神带着不赞同。

  “你还是没悟透,我们这张嘴是干什么的?”

  “她时樱能装可怜,我们照样可以装可怜,又不是只有她长了嘴。”

  严青秋心里的不安没消,又劝道:“看不惯我们的人也有些。”

  “而且,时樱称得上一句天才,她的设想天马行空。”

  “还有季陶君,虽说看不惯她,但她也是国内少有几个能撑起这个项目的人。”

  他看着严复生:“如果他们走了,咱们研究迟迟没有突破,国家派人重新接手项目。”

  “那这不都是为别人做的嫁衣?”

  严复生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,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丝迟疑。

  他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最好先去威胁她。”

  “如果她愿意谈,并且劝说季陶君退一步,愿意听从我们的指示,那还能聊。”

  严复生又想了想:“现在不用着急着出手,先等那些香江人离开。”

  “他们捐了那么多物资,华国不会动他们,反而更容易给时樱脱罪。”

  “等他们一走,国家肯定不会特意跟那边核实,”

  严复生眼中闪过精光,“这才是我们最好的动手时机,让她这口黑锅扣上了,再也脱不掉!”

  严青秋听着父亲的话,眉头渐渐舒展。

  他低头琢磨了一会儿,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。

  那些香江来的人背景不一般,有他们在,时樱就多了一层保障。

  只有等他们离开,时樱没了靠山,这事儿才能成。

  “那…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威胁她?”严青秋问道。

  严复生想了想:“就这两天,找个单独的机会。”

  “先给她提个醒,让她知道厉害,如果她识相,那最好不过。”

  “要是不识相,那就要做好二手准备了。”

  严青秋点了点头,心里的顾虑少了大半。

  事到如今,也只能这么办了。

  要么让时樱和季陶君服软,要么就把他们彻底踢出局。

  这个项目,他和父亲付出了这么多,绝不能让别人摘了果子。

  另一边,香江。

  街面上,报童背着帆布包,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。

  “睇报啦睇报啦!”

  他扯着嗓子喊:“油麻地萧家、深水埗程家两大字头火并啦!”

  “姻亲变仇敌,街头喋血未分胜负,快买份报纸睇详情啦!”

  叫卖声穿透熙攘的人群。

  这事儿和底层人没什么关系,他们只求别殃及自身。

  可香江的各路势力、商号老板,却都盯着这边。

  没人明白,萧家和程家半年前才结了姻亲,程霆厉娶了萧家大小姐,怎么突然就翻了脸。

  而且,这消息还是从莲岛传回来的,大家都在猜,程霆厉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。

 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。

  茶馆里,几个茶客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
  “听说程霆厉看上了他岳母。给他岳父戴了绿帽子。”

  “不对,不对,我听说是萧家大小姐本就是弃子,这结婚本来就是骗局。”

  “依我看,都是演给外人看的,指不定要联手干什么大事。”

  流言越传越离谱。

  萧家靠航运发家,根基深厚,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。

  萧老爷子留守香江,他的手段比萧梁桉更狠。

  于是向外界放出了话,谁要是帮了程霆厉,那就是和萧家作对。

  程霆厉躲在莲岛一处破旧民房里,浑身是伤。

  他左腿的假肢磕坏了,疼得额头直冒冷汗。

  此刻,他才算体会到什么叫求助无门。

  程家本就比萧家弱一截。

  他上位才半年,急于扫清程老爷子的旧部,手段狠厉,不少老人心怀不满。

  如今他落难,那些人巴不得他死。

  再加上他断了半条腿,底下的质疑声就没断过,现在更是树倒猢狲散。

  萧家放出话来,谁要是敢帮程霆厉,就是跟萧家作对,一律格杀勿论。

  更何况,他这次来,为了不打草惊蛇,没有提前疏通莲岛的关系,

  莲岛的各个渡口、码头,都被萧家的人守住了。

  程霆厉受了枪伤,伤口有了发炎的趋势,进退不得。

  想买船票回香江,没人敢卖给他。

  想联系本地合作伙伴,又怕对方卖了他邀功。

  手下的人急得团团转。

  直到第三天傍晚,才有个小弟跑回来,喘着气说:“老大,搞定了!”

  “我们收买了一艘货船的船员,对方愿意掩护我们离开。”

  小弟顿了顿,有些为难:“就是得藏在最底下的货仓箱子里,吃喝拉撒都得在里面,不能出声。”

  程霆厉脸色铁青。

  他好歹是程家家主,如今却要像老鼠一样躲在箱子里?

  可他摸了摸腰上的伤口,又想到萧家的狠辣,终究是小命要紧。

  深夜,三人跟着船员偷偷摸到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