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越来越盛,天上却一丝云彩都没有。

  纵然是汗流浃背,庄稼人也没有闲着的时刻。

  地里的麦子正在灌穗,但老天爷却不作美。

  “今年这天不太好呀…”

  赵兴旺一边挑水,一边摇头。

  全村都在地里刨粮食吃,要是这产量再上不来,恐怕就得挨饿了。

  旱地里的那点高粱豆子什么的,也指望不上。

  原本河边仅有的一点点水田,里边的稻子已经开始蔫巴了。

  还得指着这点麦子。

  “快点干活!”

  刘氏凶巴巴踹了赵兴旺一脚!

  这些天,赵无为家总是冒出肉香,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出来了!

  就指着收了麦子以后,卖了钱买斤肉吃呢。

  就连张桂香那个娘们,最近也没少吃肉。

  她怎么能不眼馋?

  赵兴旺张了张嘴巴,没有说话,继续挑水去了。

  田埂上,密密麻麻的挑水人。

  村长拿着旱烟袋子,最近吃肉也不香了。

  ......

  村西头,赵三刚带着十几号人忙活了几天,终于有点雏形了。

  “三刚,你说狗蛋这小子能有这么多钱吗?”

  赵金坡手上功夫没闲着,一边垒着石头,嘴上一边说着。

  赵三刚哪里知道这些,更不关心。

  “金坡叔,我看狗蛋这小子将来得是咱们村里最有出息的一个。”

  “怎么说?”

  赵金坡结舌,停下手上的动作,歪着脑袋盯着赵三刚。

  他可是知道,赵无为可是从小就浑蛋,虽然比不上王二民,但是也差不多看不起了。

  “金坡叔,你没发现最近狗蛋正干了吗?”

  周高明手上的动作也没停,他们家是村里的小户,为人老实实在。

  “他不就是因为冯财主赔了他一部分钱,手上有钱不知道怎么花了,才置办的这块地吗?”

  赵金坡平常都是伺候土地,对村里小孩子的事不怎么关心。

  “我看他这钱快花完了!”

  从山上弄了这么多的石头下来,赵金坡心里清楚,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
  赵三刚只顾着干手上的活,没有搭话。

  ......

  武山镇,一处豪华宽敞的三进院中,正房的中堂之上,坐着一个胖墩墩的老者。

  此刻,不胜其怒!

  “你们这群废物!养着你们有什么用!”

  “这么多天了,也没有给老子想出一个好法子来!”

  “老爷我可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

  前番,管家冯众带着一众人去堵赵无为,结果全军覆灭。

  受伤的人回来在炕上躺了四五天,这个大夫愣是没有查出来究竟是什么造成的伤害。

  这也让冯众等人,对赵无为有了一丝的恐惧。

  “老爷。”冯众低头弯腰,谨慎的说道:“这个小子有些邪性,我们的兄弟还没有靠近他,就全部倒地了。”

  “这回来你看......”

  “我看,咱们想要收拾他,只能另找机会。要不,咱们请外援?”

  冯众的眼睛滴溜一转。

  冯翰财来了兴趣,抿着茶水。

  “你说说,请什么外援?”

  “老爷,如今只能从外边找几个高手来了。”

  “或者,绑架他们村的几个人,逼他现身!”

  冯翰财愣神想了片刻,拍板道:“好!”

  “反正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!”

  “另外,派人盯紧了他,只要他敢出村,咱们就动手!”

  冯众点了点头,忙去安排了。

  ......

  “三爷、三伯、周叔。”

  一连几天,赵无为都没有在这里露过面,这日无事,他便来看看。

  看见忙着的几人,赵无为赶紧的打招呼。

  “无为。”

  “狗蛋。”

  几人更是纷纷的对应着。

  赵无为仔细看看,便发现了端倪。

  “三伯,你这...这地盘也太大了吧。”

  赵无为有些吃惊,当初说好的,边边角角可以阔阔,但是他真的没想到,竟然阔了这么大。

  “哈哈哈哈,大点还不好吗!”

  赵三刚拍了拍手上的土,招呼大伙坐下抽口烟。

  “按道理来说,荒地是不用拿钱的,村长既然开了先河,那咱们就把地盘弄大一点。”

  “谁也说不了什么。”

  “就是!”

  赵金坡吧嗒了一口旱烟,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。

  “金锁那个小子,从小就不地道。现在成了村长了,咱们村也就他家能天天吃的上肉!”

  “咱们把地方扩大一点,他不敢说什么的!”

  赵无为看看,这恐怕有七八亩的地方。

  真是,意外惊喜。

  “狗蛋啊,手上有了钱,那得省着花。”

  “你说咱们这一个村的,跟上又是一家人,帮忙就算了,还给什么钱?”

  赵金坡完全是老农思想,恨不得一分钱都掰开了花!

  “三爷,干活哪有不给钱的。”

  赵无为也在众人的身边坐了下来。

  “再说了,我一直也没有管大家吃顿饭,给钱是应该的。”

  “对了,我娘和我姐炖了肉,一会就给大家送过来,今天敞开了肚子使劲吃!”

  听闻炖肉,众人的嘴里立马生津。

  吧砸吧砸嘴,他们都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有闻过肉味了。

  “哎呀狗蛋,这么说的,有钱拿还管饭,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呢......”

  周高明到底远了一层,憨厚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羞涩。

  “周叔,吃顿饭是应该的!”

  “大伙干活这么辛苦。”

  没一会儿,王翠花和赵小妮挑着担子就来了。

  有炖肉,有大米小米两掺的米饭,还有大白馒头!

  还有清口的野菜和米汤。

  香味飘了三里地。

  众人深邃的眸子中露出震惊和贪婪的神色,他们肚子里没有油水。此刻,早就馋的呱呱叫了!

  “各位叔伯大爷们,一会儿大伙敞开了肚皮吃!”

  “炖肉管够!”

  赵无为拱了拱手,王翠花和赵小妮忙着盛肉。

  香味钻进了鼻子,所有人都在忍不住咽口水。

  随着饭碗端在了手上,现场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声音!

  忽然,赵金坡的动作慢了下来,直到最后的停住......

  “三爷,你怎么不吃了?”

  “锅里肉还多呢!”

  赵无为以为是怕不够吃了,所以才停下来的。

  没想到,赵金坡的话,让他深深触动。

  “狗蛋儿,我能把这半碗带回去,给我的小孙子吃吗?”

  “他已经八年多没有闻过肉味了......”

  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