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糯手一直抖,她压力很大的道:“你别逼我,我不想伤你。”

  周淮京不解:“为什么不想伤我?”

  “你从没有伤害过我,反而对我很好,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你。”

  “感激……”周淮京抬眸:“还不是用枪指着我?”

  他伸手强硬的攥住云糯握枪的手腕:“我倒要看看,你敢不敢扣动扳机。”

  云糯的手在他手里抖得更剧烈。

  可周淮京偏要逼她,云糯使劲儿挣开,手里的枪被甩到地上,滑出老远……

  佣人们在客厅里,等着两人出来吃饭,可久等无人。

  不光周淮京没出来,连云糯进去后也没了动静。

  更吓人的是卧室里居然哐里哐啷的传来响声。

  在外等候的佣人脸色都变了,里面怎么听起来像在打架?

  “你去看看……”

  “我……我不敢进去,你去吧……”

  佣人们互相推诿,可是里面的动静实在太激烈了,怕出事儿,有人跑去拨打了孟初的电话,希望他拿个主意。

  孟初刚好有事儿来西楼院。

  接到电话,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:“你说谁在打架?”

  “先生跟太太。”佣人着急的重复道。

  孟初愣了一秒,想了下,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。

  “不是……你确定?”就云糯那个样子,能跟京哥打起来?

  京哥一巴掌就能把她扇倒,她压根儿就没还手的机会好吗?

  但事无绝对,孟初还是加快了脚步往周淮京的卧室走。

  他抬手刚要敲门,里面突然砰的一声响!

  孟初愣在原地,那声音虽然沉闷却震感十足!很像是……

  孟初一脚踹开门,冲进房间!

 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,像是刚被洗劫过。

  云糯坐在地上,手边是一把掉落的枪。

  周淮京则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,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,身体微微往后倾。

  京哥中枪了!

  虽然不敢相信周淮京会在云糯手中失手,但孟初还是第一时间冲向他检查伤情位置。

  然而周淮京却直接挥开他,冲上前伸手捂住云糯的腹部。

  周淮京出了一头冷汗,神色紧绷的抬头看云糯。

  云糯沉沉的喘着气,一声不吭,也不喊疼。

  只是苍白如纸的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。

  孟初后知后觉的视线向下,这才看到周淮京按着云糯小腹的手指缝里已经缓缓溢出血液。

  周淮京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,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。

  孟初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后,连忙安排了急救!

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

  谁开的枪?

  是京哥在气头上,跟云糯动手了?

  周淮京僵硬的站在门外,神色冷静中压抑着担忧:“没有伤到肾脏,也没有伤到脾脏,她不会死。”

  他说的是陈述句,可紧盯着孟初的眼睛,却像在等着他肯定的回答。

  孟初没有回答,他反问:“京哥,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

  他对云糯到底是什么意思?孟初到现在都品不出来。

  周淮京目光沉沉,最后下颌绷紧的撇过头去。

  孟初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,他一直在蹭手上沾到的血。

  手术室里,云糯还有意识,杜仲瑛俯身安抚:“你别怕,我们马上给你打麻药,伤口没有伤到脏器,只是擦边陷进了血肉里,取出来就行了。”

  云糯声音很低的说:“杜医生,我麻药不耐受,打了也没用。”

  “啊?”杜仲瑛的表情变得很为难……

  手术室门开了,孟初第一时间上前:“里面情况怎么样?”

  护士道:“伤者麻药不耐受。”

  什么叫麻药不耐受?

  孟初反应过来:“生挖啊?”

  护士点头,匆匆离开了。

  孟初回头,看到周淮京复杂的脸色。

  周淮京上前,敲手术室的门。

  手术室这种地方闲人免进,但杜仲瑛还是让周淮京进来了。

  因为只要他想进,就没人能拦得住。

  因为伤口没有伤及器脏,云糯并没有晕过去,杜仲瑛说了,伤势并不影响她的生命,但是会遭罪。

  云糯向来习惯忍痛,再疼都不爱吭声,只是意识偶尔会涣散,瞳孔就会放空一会儿。

  周淮京站在她面前,把手放进她手心里。

  杜仲瑛全身包的严实,手术开始前,看了周淮京一眼。

  周淮京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可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藏着万千情绪。

  注意到杜仲瑛的目光,周淮京泛红的眼眶盯了他一眼。

  杜仲瑛这才收起心思,专心做手术。

  手术刀剪子,镊子,各种冰冷的工具伸进肉里搅合,拉扯,剐蹭,那种疼痛何其尖锐!

  云糯再能忍痛也不免发出压抑的哭声,虽然将周淮京的手掐出指印,但又能缓解几分呢?

  周淮京见她咬牙,就想用自己的手给她垫着,但云糯别过头,不让他碰。

  异物取出,哐当一声落在托盘里。

  周淮京没回头看,听到那一声响,终于松懈了一下。

  云糯也并没有坚持多久,就疼晕了过去。

  血压正常,杜仲瑛就马上进行了缝合。

  忙活了一通后,护士和协助医生清点了工具依次离开了手术室。

  只剩杜仲瑛一人继续观察情况。

  杜仲瑛脱下手套,又看向一直背对着他的周淮京。

  “京爷,太太这次可真遭罪了,腹腔就那么小,角度偏一点可会要人命的……”杜仲瑛知道周淮京不爱听,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一句:“你情绪再不好,也不能对太太动手啊,她就那么一点,那么弱,你打她不心疼吗?”

  “……你都不知道,几个小时前,太太还打电话问我,说怎么样才可以让你情绪好点……”

  杜仲瑛说完,周淮京回头:“她问我的事?”

  杜仲瑛看到周淮京的脸,愣了下。

  周淮京的眼眶是红的,但没什么爱意,但杜仲瑛还是感受到了他藏在眸底的情绪。

  杜仲瑛嗯了一声:“还问过不止一次。”

  周淮京道:“不过是讨好我的手段。”

  这个杜仲瑛无法否认,云糯对周淮京的感情如何,他不清楚。

  但他清楚周淮京的事儿:“京爷,上次太太为你挡枪,你自责有腿疾保护不好太太,所以决定配合治疗,这说明你是在乎太太的,那你为什么不再往前迈一步?”

  “你情绪这么不稳定,有了这次教训,太太还敢靠近你吗?”

  周淮京眉头蹙起,目光复杂的看着云糯苍白的脸。

 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动手打了云糯,但并不是这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