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云糯觉得这逻辑不对。

  白皎皎是母亲求生的精神支柱,难道她和哥哥们就不是吗?

  同样是她的亲生孩子,难道她在大山里就从没挂念过他们兄妹三个吗?就没想过也为他们三个而活?

  白皎皎可怜,可她和哥哥们也很无辜啊,她没有得到一天母爱,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亏欠白皎皎了?

  可当时云风东和云风北都对白皎皎心疼疯了,云糯根本不敢说这种话。

  她感受到哥哥们的爱被分走,于是就更加努力的乖巧,听话,顺从,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哥哥们的关心。

  没想到,最后是她多余了。

  云糯捧着姜汤,吹了吹,有点烫。

  刚想试着抿一口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  敲门声有点急躁。

  巧姐儿疑惑,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?

  门口有监控显示,云糯探头看了一眼,手里的姜汤差点洒出来。

  监控屏幕上,一身黑衣的周淮京一只手抵着手杖,眉目焦灼。

  见迟迟没人开门,他等不及,招手就让跟班强行开锁。

  巧儿赶紧堵门,一边大喊让云糯报警。

  云糯却想到什么,掐手算了下日子,猛地蹙眉,她道:“巧姐儿,开门!”

  巧姐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,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开门了。

  周淮京一眼看到云糯。

  云糯已经利落的放下碗,拿过自己的帆布包,小跑过来:“走吧!”

  “……”周淮京甚至没来得及说自己是来干什么的。

  巧姐儿急道:“小姐,姜汤……”

  云糯先一步进电梯,头都没回道:“等我回来再喝!”

  说完立马按了电梯,再回头紧迫的看着周淮京,仿佛在说还不快点。

  周淮京抵着手杖,迈进电梯,他比云糯高,只要垂眸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。

  云糯确认道:“江老太太又犯病了?”

  周淮京眸中划过诧异,她真能未卜先知?

  云糯道:“我早说过老太太的病还没好全,而且一般的医院能治的话,当年老太太也不会专门找我爸爸。”

  周淮京面露怀疑:“你爸爸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治?”

  云糯点头:“能!”

  她说的笃定,电梯正好开了,没等周淮京说话,云糯就主动钻进他的车里。

  周淮京的车里暖气开的足,一进去云糯就头发懵,但她顾不上这些,而是自顾自的整理着包里的东西,以防有所遗漏。

  周淮京见状没干扰她,而是撕了张纸写了几个字,又折起来。

  车停在一家私立医院,周淮京腿脚不便,没跟云糯一块走。

  “你先去,有人拦你你就把介绍信给他。”周淮京把那张纸给她。

  云糯点头,拿着纸就按照上面的病房号跑去。

  孟初下车,称赞道:“她还挺麻利。”

  确实是个干将,通透,利落,目标明确。

  周淮京悠悠道:“就是眼光太高。”

  孟初打趣:“人才有用不好用,奴才好用没有用。你留不住人,她可要去别人家了。”

  周淮京目光沉了沉,表情不爽。

  医院。

  云糯从电梯冲出来,只顾着核对病房号,根本没注意到向她走来的陆泊禹。

  “云糯,你怎么在这儿?”陆泊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问:“谁病了?”

  云糯看了他一眼,但她赶时间,所以直接推开他,走向一条走廊前守着的保镖。

  保镖凶神恶煞的伸手阻拦,云糯就把周淮京给她的介绍信展开,急道:“我有介绍信,周淮京让我来的!”

 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颤音,明显心里没底,就一张纸,对方能让她进吗?

  岂料,下一秒保镖就把纸给她了,让开路:“进!”

  云糯赶紧进去,陆泊禹见状想跟进去,然而两个保镖立马严丝合缝的把路堵上了。

  陆泊禹不服:“凭什么她能进我不能进!”

  保镖回怼:“她有京爷的介绍信,你有吗?”

  云糯也没想到自己真能进来,她边跑边好奇的看了眼周淮京给的纸条,还以为上面会有什么特殊标志或者对她的身份介绍之类的,结果上面只有四个字。

  [让她过去。]

  名人效应被具象化,云糯心里受到小小的震撼。

  真正的上位者,他的名字亮出来是可以当通行证的。

  这是云糯跟在陆泊禹身边从未感受过的待遇,即使陆家也是顶尖豪门。

  云糯按下心中类似崇拜的情绪,她走进江老太太的病房,里面站满的医护再次向她透露出排斥的目光。

  于是云糯再一次亮出介绍信,这次底气很足:“是周淮京让我来的!”

  病房外,陆泊禹还在跟两个保镖较劲儿:“周淮京很牛吗?他还不是听我们陆家的?”

  “我可是陆家正统嫡长孙,不是外来的阿猫阿狗能比的,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从上京消失!”

  “一出门就碰上个乱吠的野狗,真晦气!”孟初和周淮京刚好走过来。

  扭头看见周淮京,陆泊禹脸色一沉,冲上去质问:“我不是警告过你别缠着云糯,我已经不喜欢她了,你算计她也没用!”

  没等陆泊禹撞上周淮京,孟初就上前把他治住了。

  陆泊禹扭打挣扎道:“孟初你也是,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,跑来给个死瘸子当狗,你特么被下降头了吧!”

  孟初咬牙切齿,一改温和:“闭上你的狗嘴!”

  陆泊禹心有不甘,孟初原本是他的发小,如今却帮着他的死对头,他能不气吗?

  他揪着孟初的衣领,又恶狠狠的瞪周淮京,他觉得周淮京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强盗,他抢陆家的资源,收买他发小,处处和他作对,现在还想诱骗云糯!

  他骂道:“就你身上那堆烂事儿,敢让云糯知道吗?”

  周淮京眼神儿一冷,警告似的盯着他。

  陆泊禹却骂爽了:“想揍我啊!你能站稳吗?要没这帮狗崽子护着你,你也就配在地上趴着!”

  孟初揪紧他衣领:“你别找死!”

  陆泊禹不屑:“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你看我爷爷抽不抽他就完了……”

  周淮京眼里的怒意渐渐暗下来,他没理会陆泊禹,而是越过保镖,去了江老太太的病房。

  陆泊禹不耐烦的拽开孟初的手,寻思这事儿没完。

  他管不了周淮京,但管得了云糯!

  想撬他的人,没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