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淮京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,他伸手拉云糯的手臂。

  云糯严防死守。

  现在就来?

  别拽了……

  我不想跟男人睡觉!

  干脆给他弄残废算了。

  反正就一针的事儿!

  周淮京道:“胳膊伸出来,我再睡一会儿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趁她愣神,周淮京拽过她的胳膊放在自己的颈下,然后向云糯挪近了位置。

  闭上了眼睛。

  睡了。

  云糯:“……”

  不是……

  这算什么?

  算了,来啥干啥吧。

  云糯躺平,她手臂细,放在周淮京颈下也不觉得压得慌。

  病房很安静,没人会进来打扰。

  周淮京却突然出声:“你嘴里嘟囔什么呢?”

  没睡着?

  云糯道:“俄语。”

  她练俄语口语呢,俄语爱弹舌,周淮京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手臂震动。

  周淮京闭着眼睛:“学那没用的东西。”

  云糯反驳:“知识就是力量。”

  周淮京:“有拳头管用吗?”

  “……”等别人骂你你听不懂的时候,看你还这么说吗。

  云糯不练口语了。

  空气又陷入平静。

  云糯睁眼看着天花板,她突然想起来周淮京之前是没上过学的。

  据她所知,周淮京离开陆家小院子的时候,已经十三四岁了。

  在此之前他一天学都没上过。

  小时候云糯就听陆家的佣人议论过,老爷子一开始就打算把周淮京往废里养,不然等他长大了迟早要掀陆家的天。

  周淮京14岁之后长高长大了,小院子困不住他,他经常会翻墙出去,在外面打架斗殴,各种惹事儿,惹的老爷子每次都让人抓他回来,然后鞭打一顿扔进祠堂。

  再后来就是周淮京母亲去世,他消失了好几年,云糯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,反正肯定不是上学。

  云糯想那段时间周淮京大概是用拳头打天下去了。

  也难怪他看不上学问,因为他从未从学问中获利过。

  可云糯和他不一样,她的拳头很软,只能靠脑子。

  可云糯也知道,靠学习变现太慢,她已经拜托擎叔,帮她联系要转手的中药铺子。

  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。

  周淮京睡了两个多小时。

  醒了。

  他整理着被压皱的衬衫,又给了云糯一张卡,这里面有安宁保心丸的预定金30万。

  “卡你留着,以后尾款之类的都可以打在这里。”

  这是钱货两讫,有账算账。

  同时也说明了在周淮京心里,他根本没将婚姻当回事儿,也不会让云糯分享他的荣华。

  云糯觉得这样很好,正好她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。

  云糯提出安宁保心丸的补救方式,周淮京给了她30万。

  江老太太的诊费给了100万。

  再加上这笔改良方的预付款,云糯手里现在一共有160万。

  后面的两天,擎叔帮她联系了一家整体转让的中药铺子。

  位置比较偏。

  离城北很近。

  云糯去店里考察了一下,装修整体是红木中式风,药材也不是劣质药。

  主要是价格很划算,整体买下来需要70万,她手里的钱刚好够。

  云糯当即用新身份证签了合同,不过她又联系装修队,在新铺子中间加了一道屏风,能遮住头脸的那种。

  屏风中间开了一个扇形的洞,刚好能伸出手去。

  店面有了,就等客源了。

  刚好云糯的空闲多,云家的人不想管她,陆家的人没空管她。

  云糯有空就待在店里,一边学习一边等客源。

  这家店的位置其实不好,客源少。

  也正是因此,前店家才愿意转让。

  云糯在店里守了三天,也只来过附近的两三个住户,看的也就是头疼脑热,感冒的小毛病。

  云糯一点都不着急生意,张巧儿帮她守着店,无聊到栽头打瞌睡。

  这时外面传来关车门的动静,听着发动机熄灭的声音,张巧儿一下激灵起来。

  她觉得可能有病号来了!

  将口罩挂上耳朵,张巧儿跑到门口去看,这一看不打紧,她居然又连连退了回来。

  云糯坐在屏风后,从屏风镂空的缝隙里,奇怪的看着张巧儿。

  张巧儿手指着门外,表情焦急的想跟云糯说什么,可越急舌头越秃噜,居然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出来。

  门外的人已经进来了,张巧儿马上背过身去,手挡着脸,像是生怕被对方认出来似的。

  而云糯也在屏风后看到了来人,居然是陆泊禹,难怪张巧儿惊讶成这样。

  为了避免麻烦,云糯出诊从不露面,这面屏风就是为了隐藏她的。

  此刻陆泊禹根本没意识到屏风后的,会是他的熟人。

  陆泊禹拄着拐杖,审视道:“这家店太小了,我看还是换家医院吧。”

  陆泊禹身边还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,还有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儿。

  女孩儿穿着奢侈,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腕,表情痛苦。

  女孩儿疼的受不了,自己坐在凳子上道:“不行,太疼了,我等不及……”

  陆泊禹没办法,就冷着脸问张巧儿的背影:“扭伤能治吗?”

  张巧儿看了云糯一眼,她拿不定主意,不知道要不要把对方打发出去。

  云糯冲她点了下头。

  张巧儿忙答应道:“能治能治。”

  陆泊禹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张巧儿,没见过这么躲躲闪闪的店员。

  正巧这时陆泊禹的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号码,对女孩儿说了一句:“我出去接个电话,你先看伤。”

  说完陆泊禹就出去了。

  贵妇人不满:“真是的,什么电话这么急,对你一点儿都不热情。”

  女孩儿喊着痛没顾上回答,张巧儿连忙把她带到屏风前。

  隔着屏风云糯的声音传出:“把手放在桌子上。”

  说完之后,屏风里伸出一双手,只见这双手十指纤纤,腕骨细弱,一看就弱不禁风,没什么力气。

  更奇怪的是对方手上居然戴着一副白色蕾丝手套,将整个手和手臂遮掩的严严实实,看不到一点细节。

  贵妇人正想说这是个什么乌七八糟的诊所,医生和助理都这么奇怪。

  可还没等她开口,云糯已经捏着女孩的手臂,一个巧劲儿,咔嚓一声,女孩儿不喊疼了。

  女孩儿活动了活动手腕儿,松了口气:“妈,我好了。”

  云糯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:“你是习惯性脱臼吧?”

  女孩儿道:“小时候脱臼过一次,后来就经常犯。”

  云糯道:“你若是不嫌麻烦的话,我再帮你开几副膏药,可以预防以后再脱臼。”

  女孩儿看了看还在门外接电话的陆泊禹,心想等着也是等着,就随口回云糯道:“那你开药吧。”

  云糯起身在屏风后抓药,贵妇人则在外面小声的跟女孩儿说话:“我怎么看泊禹对你不怎么上心呀,该不会是他外面有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