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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熊御安什么也没有说出来。

  她知道,自己很多时候都没办法好好说出话来,像是待在井底,石头堵住了唯一的出口,却无力推开。

  但这次却什么石头也没有,太过宽敞的井口,甚至让她产生了“真的不该堵住吗”的疑惑。

  真的坚强吗?会哭的人怎么和坚强沾边呢?

  熊御安看着已经到了血量50%的提示,如果没有坚持,现在早已归零了。

  还好没放弃。

  情况还不算太糟,自己……还不算太糟。

  对吧?

  姐姐看了眼怪物群道:“你每恢复一点,它们就少一些,等你完全恢复好的时候,它们就会不见了。”

  “我会一直在这,然后陪你回家。”

  熊御安眼睛亮了些许,有了明确的希望,她带着急迫的期待察看身上的伤。

  望着姐姐和她相连的火,熊御安微微抬起有些弯着的背,不再像刚刚缩成一团,火焰接触的地方更多,治愈的速度加快了。

  她不由想到,自己问的问题,姐姐都有问必答。

  可对方说了话,自己反而没回答,对方也没有要求她必须回应。

  熊御安感激中满是歉意。

  对姐姐的陌生感正在减少,对方温和的态度让熊御安胆子大了些,也多了一丝好奇。

  “姐姐……你是治疗系的异能吗?”

  “你猜猜呢?”姐姐轻轻笑道,像是拿着糖果让人猜在哪只手里。

  和环境完全相反的轻松,好似那些如山如海的怪物多么不值一提。

  好似两人坐的地方不是阴暗的怪物堆,而是在灯火明亮的屋内吃着下午茶。

  熊御安见到姐姐这么轻松,心里也莫名放松了。

  摇头道:“猜不到,你也会使刀,难道是双异能吗?”提到双异能,语气上扬,透露着对强大力量的向往。

  “我想想看啊……”姐姐拖慢了说话的速度,“我是被召唤系。”

  “啊?”熊御安愣了一下,自己听错了吗?只听过召唤系,被召唤?

  “那是什么能力?”

  “你需要,就可以呼唤我,我就会被你召唤出来。”

  “啊?”熊御安呆愣半天,观察着姐姐的表情来辨别真假。

  是在安慰人?还是真的?我真的能召唤一个觉醒者?

  所以姐姐会出现这么及时,是因为感受到我的呼唤?

  不,这样想也太自大了,人家又没说只能被我一个召唤。

  这个词肯定是姐姐刚造出来逗我玩的。

  “嗯……看来你还不太相信。”姐姐微笑道,“之后如果你需要,可以试试。”

  说着,姐姐带着火焰的右臂垂到海面上,用食指滑动。

  熊御安视线跟随,在平滑如地的海面上火焰凑成了奇怪的线条,移动出奇怪的方向。

  等对方第一个字写完,熊御安才意识到这字是面朝自己的。

  因为两人是面对面,所以姐姐在写反字,方便我直接看到正的。熊御安惊讶这份细致的贴心,被照顾的暖意又覆上心头。

  “左……休……言……”熊御安盯着写完的三个字,这是姐姐的名字。

  “你可以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,或者,直接念姐姐也可以。”

  “这个能力,目前只对你一个人起效。”

  熊御安心一跳,是真的?不是在开玩笑?

  只对我起效?独属于我?

  姐姐会来保护我!

  浓浓的安心感漫开,随之而来一股兴奋。

  那,算不算我也是半个觉醒者了?

  我的异能是……召唤姐姐!

  好奇怪,熊御安低笑一声。

  海面的雾气开始悄然淡去,怪物的嘶吼声降低了好几个分贝。

  姐姐又抬手写字,熊御安看到自己的姓名被一笔一画写出来,被写得格外认真。

  “御驾亲征,安定四海。”姐姐道。

  熊御安从未听过自己的名能被解读成这种意义,竟被念出意气风发的感觉来。

  就好像一头浑身充满肌肉的黑熊,朝着高耸的山上,朝着辽阔的天际线奔去,所有的阻碍都被撞开,什么都挡不住它一往无前的气势,有力而坚定地镇守着自己的领土。

  她从未这么喜欢过自己的名字。

  熊御安像是新认识般,心里一遍遍念着自己的姓名,念着姐姐的这句话。

  她胸前原本暗淡的心火渐渐明亮。

  海上的雾气彻底消散,就剩几个孤零零的怪物还朝这走来。

  熊御安面带喜色,抬头看了眼红色文字。

  【血量99%】

  “姐姐,要结束了!”

  左休言站起身来,手按在刀上,但没有朝怪物挥去,而是看了过来。

  “交给你了。”

  熊御安没有推脱,她的右手抓住自己的心火,朝外撒去。

  燃烧的火圈落下,新的火团越过,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怪物的脚边,炸出了一朵朵绚丽的烟花。

 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亮出了一丝微光。

  如同被加载的画面,周围开始显出了建筑的轮廓,不断变得清晰。

  脚下的海面也逐渐变成了熊御安屋子的地板,屋内摆设也从她为中心朝外显现出来。

  直到熊御安摸了上去,真实的触感让她欢呼:“姐姐,我们回家了!”

  左休言站在旁边笑着看她,轻轻点头。

  “妈!妈!”熊御安大喊着跑出房门,看到卫生间里冲洗拖把的人,一把抱住,眼泪不禁流了下来。

  “哎!你干啥你这孩子!咋咋呼呼的!”妈妈吓了一跳,连忙稳住身体,听到哭声放下拖把抱住了她,“咋了这是?”

  熊御安想立马把刚刚领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,但是还是止住了,摇头道:“没事……”

  “我把你凶哭了?”妈妈试探问道。

  熊御安瘪着嘴抽泣了几下,是,也不是。

  “那妈也是急啊,看你半天不写,担心你又熬夜伤身体……”

  “妈不说你了,你今天快点写早点睡,好不好?”

  听着妈妈放软的声音,熊御安眼泪滚滚。

  她想要的也就是这么简单,只想妈妈多陪陪自己,愿意多听一下自己要说的话,多理解自己一些。

  熊御安带着哭腔道:“好……”

  明明那会还很讨厌妈妈,还那么埋怨,但此时她只想多抱一会,抱着她喜欢的想要的温暖久一点。

  如果妈妈能一直这样多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