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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左休言略微思考了一下,距离“天亮”也不远了。

  不过,这段时间能做的事情还有不少。

  “住的。”左休言答应下来,“还是地铺就好了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出门。”

  熊御安听到这个答案,竟然有几分欣喜。

  “那等我一下。”

  她将地板拖了用抹布擦干,抱出了被褥铺在了床边,左休言上前帮忙整理。

  熊御安道:“姐姐你随便盖,弄脏了也没关系。”

  她说的并不勉强,看得出是真的不介意。

  对御安来说,如果是在她允许的前提下,她能把控的范围内,对很多事的接受度很高。

  “好,那你忙你的事,我看会书。”

  左休言随意挑了一本,盘腿坐在地铺边缘,鞋子在外侧没有碰到床褥。

  看着一行行文字,翻动起纸张。

  熊御安见此,拉过椅子,坐到桌子前写起了作业。

  只是写一会停顿一小下,偷偷用余光瞄着左休言。

  这些小动作,左休言哪怕不看,听也听得出来。

  就算不听,也能猜得出来——

  熊御安想观察这个姐姐是真的在看书,还是在看她。

  她忧虑别人在关注她。

  视线对御安来说是一种探究,持续的注视是一种不间断的评判,也是在入侵边界。

  接受有人在房间里是一回事,接受对方所做的事情又是另一回事。

  所以左休言才主动看书,来用行动来告诉对方:

 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,我不参与也不好奇你的事情。

  【异化度:25%】

  左休言终于听到了电子音,数据和她估计的差不多。

  异化降临的时候已经31%,中间肯定有好几次数值降低的阶段,只不过没有提示而已。

  左休言抬手看了眼手环,时间开始飞速跳动。

  ……

  熊御安迅速做完了大部分作业,然后呆坐在椅子上。

 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。

  她只剩下,因为没交作业而被惩罚的重写十遍。

  以及,被组长安排的最繁重的作业项目。

  ……两件事非常轻易勾起了早上不愉快的回忆。

  心头烦躁,平复了好一会,才把这种感觉压制住。

  她下意识下选择比较不那么抗拒的小组作业,熊御安拿出手机,查找着题目和解题思路。

  这些属于还没学到的知识,对她来说很困难。

  并不是把题目和答案照搬下来就行,出于对自己的负责,她还大致浏览了公式的应用,和自学了一节课没什么区别。

  写满了好几张草稿纸后,觉得彻底学懂,她又认真地挑选了几个方便理解的题目,摘抄后,用自己的解题思路做完。

  紧接着又核对了好几遍没有错误后,她将这些上传到了小组群内。

  “组长,我的那部分做完了。”

  此时四人群内静悄悄的,她成了第一个发言的人。

  过了好一会,群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复。熊御安抓着手机等了半天,也不好艾特人。

  看了眼时间,她猛地坐直。

  11点50,这么晚了?

  还有一个最麻烦的没做!

  十遍啊,曾经写一遍就花费了她足足一个小时。

  哪怕现在只负责不动脑地抄,也得20分钟,写完也得三个半小时。

  写到凌晨四点。

  六点多就该起床了,这还能睡觉吗?

  熊御安放下手机,攥紧了笔……不想写。

  如果是真的没写被惩罚,那她甘愿受罚。

 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。

  但如果不写老师会……她已经预想到有多么可怕的后果。

  而且这么晚会被骂的。

  “吱呀。”门突然被打开,妈妈紧皱眉头,“还没写完?”

  她扫了一眼桌子,看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,声音一下大了起来:“我就说你关门干嘛!原来在这干好事呢!”

  她快走几步,拿起手机直接往桌子一砸:“你不玩手机,先把作业写完能怎么!”

  熊御安耳朵刺痛,心更像是被揪扯了起来。

  “我没有,我刚……”

  “你再狡辩!”

  “这破手机,你再别给我带!”

  熊御安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。

  她眼睛泛酸。

  我没有想关门,我一直在写作业,我只是拿起来交作业。

  为什么妈妈你从来不信我?

  熊御安紧紧捏住了自己的手,好似要忏悔的信徒。

  关上门,罪大恶极。

  只要合上,一切罪恶都会在里面滋生。

  会发生不存在但又“绝对存在”的无可挽回地错误。

  不该关门的。

  这样的事情还少吗,为什么自己不长记性……

  如果,没有收拾散落的本子。

  如果,没有换洗被踩脏的床铺。

  如果,自己被分配的是别的作业。

  是不是就能早点做完了?

  自己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拿起手机。

  要是其他作业做快点也行。

  可,没有“如果”,也没有“也许”,更没有“或者”。

  【异化度:26%】

  【异化度:27%】

  左休言合上书本,缓缓站起身来。

  熊御安听到动静,猛地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在旁边。

  而那是唯一的证人。

  她求助的目光投了过去。

  “门是我关的。”左休言开口道。

  妈妈愣了一下,尴尬让她的火气消退不少,但又带着质疑:“你不会在帮妹妹说话吧?”

  “不好意思,我顺手习惯了,去哪我都随手关门的,刚刚我想看会书。”

  左休言没有指责任何人,也没说在袒护什么,好像只是她自己漫不经心的一个所作所为。

  妈妈看了眼左休言手上的书,确实不是在袒护,突然意识到刚刚吵架动静太大。

  “不过手机,御安没有玩,她一直很专心地在学习。”

  “手机里可以看到使用时间和使用的软件,我不会对你撒谎,御安也不会。”

  “我知道你很担心她的学习和身体健康,她一直很努力,从来不想让你失望。”

  妈妈心里不知怎么得,也泛起了酸。

  她确实很担心啊,急啊……

  这些急躁和担忧如实体的刀,但被诉说出来后,却好像烟一下化开。

  她心一下软了。

  “你看,御安写了这么多。 ”左休言指着那一摞厚厚的作业本,“她花了很多功夫在学,没有敷衍乱写,所以才这么晚,她真的很累了。”

  左休言拿起草稿纸。

  “你看,哪怕只是老师布置的一个课外的作业,她都好好写了这么多,自学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
  “很少有人能做到。她对自己负责,对学习这么认真。”

  “她真的很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