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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随着朱棣言语发难而来的,

  还有朱元璋的怒目而视,

  朱棡心头一沉,

  大事不妙!

  是孤急切了,

  父皇把矛头指向孤了,

  老四这个家伙报复心极重,阴损起来,也是无下限的,

  稍微给他留一点机会,

  他就会死咬着不放,

  不过好在他老四不是一个能言善辩之人,孤摆道他几句,他必然落入下风。

  “老四,你不要乱说!”

  “孤哪里会容不下林豪?”

  “父皇,”

  “儿臣只是觉得林豪行事悖逆,实非良臣。。。”

  因为三哥的起手定调,朱棣吃了整场的瘪,

  岂会放过眼下个反制的良机,

  他当即讥笑一声,打断道,

  “哈哈哈。。。林豪实非良臣?!这等没良心的话,亏三哥您说的出口,”

  “人家屡献良策,革新政务,”

  “藩贡、教务、海政、财税、州郡帮扶发展等等,哪一条他没贡献?”

  “这都不算良臣,什么算良臣?”

  朱棡嘴角微弯,轻轻摇着头,

  老四应该是近期赋闲,打猎练武的同时,又跟着身边人,苦练了一番嘴皮子功夫,

  申辩的能力,的确有一点点长进,但不多。

  朱棡沉声驳斥道,“可他言行悖逆,屡屡行僭越之举,毫无人臣之相,”

  “坊间都把他当做胡惟庸第二了,”

  “你是半点没看到么?”

  “哦,对啊,”

  “你燕王爷可是跟他交情匪浅,”

  “孤实在也不知道,你怎么就和这等奸佞,攀上深厚交情的。”

  眼见朱棡将勾连大奸佞权臣的帽子扣过来,朱棣下意识地面露急色,

  三哥的申辩本事,一直不弱,

  这使得他总能在一些大事上说服父皇,

  也因此能比孤获得更多一份圣宠。

  朱棣快速地瞥了一眼御案后,

  发现朱元璋却是没有对自己露出不满之色,

  而是冷眼看着三哥,

  老爷子酝酿训斥孤这些儿子们的时候,都是这样的神态。

  朱棣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明悟,

  根源还是在于林豪!

  老爷子对林豪器重依旧,

  只要围绕着林豪往死里怼三哥准没错。

  看着朱棣皱着眉头,接不上话,朱棡冷笑一声,“老四,怎么?无话可说了吧?”

  “孤早就和你说过,安分一点,”

  “少和不三不四的人串联。。。”

  朱棣没有理会朱棡的冷嘲热讽,而是直接朝着朱元璋一拜,表态道,“父皇,您放心,”

  “儿臣相信您的决断,林豪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忠良之臣,”

  “也会遵从您的旨意,好好护着他的周全,”

  “绝对不会受那些不明事理之人的离间挑唆。”

  这一招,是跟林豪学的,

  他在早朝时,面对各方围堵攻讦,

  会选择忽略,转而直接向老爷子坦陈心迹,

  现在孤有样学样,来对付三哥,正合适!

  朱元璋被说到了心坎上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

  还是老四懂得咱的意思啊!

  可为什么就是老四懂咱呢?

  朱棡急道,“老四,你在说谁不明事理?”

  “谁应,孤就说谁!”朱棣眼眸闪过一丝光芒,

  想不到用林豪这句话怼人,是那么的爽利,

  怼三哥都那么舒坦了,

  若是像林豪一样去怼得父皇哑口无言,一定是爽利无边啊!

  孤要是有这么一天?

  不不不!

  不敢想,

  也不敢试。

  “老四,你过分了!”朱棡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林豪附体的四弟,顿时大怒,

  他转而朝着向朱元璋,

  “父皇,老四跟着林豪接触久了,已经学坏了,”

  “这等忤逆无礼之言,张嘴就来,”

  “您必须严惩。。。”

  “哈哈哈~”朱棣大笑一声打断了朱棡的话,旋即立刻挤出一副失落的表情,“严惩么?”

  “三哥您心里就这么容不下臣弟?”

  “三哥您屡屡带头,煽动群臣劝杀林豪和他的党羽,”

  “原来也是把臣弟包括在内的。”

  林豪这套“摆苦情”的路数,

  孤眼下是初学,演绎得不是很到位,

  但应该够用了。

  朱棡双目大瞪,抬手颤抖着指向朱棣,

  他只觉面前林豪这个祸害,站在了自己的前面,

  以至于语无伦次,

  “姓林的,”

  “你少来离间,孤兄弟之情。”

  “不对!”

  “老四,你已经完全被林疯子带坏了。”

  朱元璋也仿佛看到了林豪出现在跟前,嘴巴张了又闭,闭了又张,

  但想说的话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

  难怪现在的老四,奉旨去了太医院看顾林豪之后,

  偏殿里的老四就变得伶牙俐齿,能言善辩,

  看看现在这情况,

  已经呼应上了,

  咱一个小小的举动,

  竟然把口才略显笨拙的武夫儿子,练化成了林豪第二。

  站在侧边的李新、严震直、郑顺三人也是扭头,满脸懵地看着朱棣,

  燕王浑身散发着一股“林味”!

  他该不会被林豪夺舍了吧?

  但他们三人很快就冷静下来,心中暗暗感叹,

  刚才那一套林氏怼人话术,

  也就他燕王敢说,

  换了其他没尊贵身份庇护的人,说出来必死无疑,

  至于林豪,

  那是疯言无忌,

  他不怕死,自然什么都敢说。

  朱棣已经快速地把林豪怒怼群臣的表现,在脑海里过了一遍,

  他马上找好了能“适应”此刻的状态模板,

  脸上切换上一种不被理解的无奈表情,

  叹息一声道,

  “三哥,是您对林大学士的成见太深了,”

  “他只是说话比较直,不懂得弯弯绕绕,”

  “从来没有真的想着离间过我天家的父子兄弟叔侄之情,”

  “一个满心为社稷革新考虑,只想办实事的诤臣,”

  “根本不屑于搞阴谋诡计,摆弄权势。”

  说着,

  朱棣还一边扭头扫视向众人,一边抬手朝着朱元璋拱了拱手,“三位大人,”

  “父皇英明神武,能识一切忠奸,”

  “林豪若真是败坏朝政的大权臣,”

  “他老人家岂会一直重用如斯?”

  “你们说是吧?”

  你三哥拉上其他人帮自己说话,只能算党同伐异,很初级的站队罢了,

  而林豪那套借着父皇的威,

  让反对者根本没得选,

  显然更有效果,

  谁敢反对父皇?!

  严震直没有犹豫,立刻拜道,“殿下说的是,臣和我工部上下一直都相信陛下的因才用人之道。”

  这话都代表上工部了,郑顺马上跟进拜道,“陛下英明!”

  李新也拱手奉承道,“是是是!陛下的智慧,臣望尘莫及,”

  “臣办差用人时,也总是先想着陛下会怎么安排,”

  “像林大人,他。。。他更是陛下发掘出的一颗明珠。”

  朱棡面如猪肝,胸口起伏

  孤不是败给老四,

  是败给了林豪,

  一个林疯子已经阴魂不散了,

  再来一个“林化”的老四,

  这日子,还让不让人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