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自己皇爷爷的告饶,

  朱见深的心,不停地颤抖,

  朕不是故意出卖皇爷爷服食丹药,沉迷后宫的事实,

  趁着祖宗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,

  他赶忙溜回了队列里。

  朱厚熜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

  每次话题涉及到了丹药,

  他总能感觉到太祖爷身上的无尽杀气,以及清理门户的决心。

  其他后世皇帝,也是低头缩脖,尽量屏住呼吸,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
  此刻的朱瞻基满脸懊悔,

  没有任何保留地交代着自己“堕落”的心路历程,

  “...臣孙从勤变懒,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,”

  “虽然因为老祖宗的出手改变历史,我宣德朝社稷的形势,比旧记忆中好了很多,”

  “但是依旧就是各种问题层出,”

  “臣孙不得不采取收缩战略,以求充分休养生息,后续再行奋进发展战略,”

  “可修养生息也并非易事,”

  “臣孙的治政压力,实在是太大,”

  “所以,才想着靠斗蟋蟀和后宫,缓解一番,”

  “哪里想,越缓解,就越舒适,”

  “然后就喜好上这一块,”

  “渐渐地,雄心开始磨削了。。。”

  说完,

  他再对朱元璋祖孙三人磕头一拜,“臣孙真心知道错了,”

  “还请太祖爷、皇爷爷、父皇,看在臣孙大限将至,宽恕臣孙的荒唐。”

  “只恨臣孙之前屡次来这天赐机缘之地,时辰都不对,”

  “若能早点见到你们,”

  “一切都会不一样。”

  朱元璋冷哼一声,呵斥道,“你这是在你父皇沉迷美色的基础上,又多了玩物和服丹药的恶习,”

  “这般后世兔崽子的坏毛病,都是从你这里来的。”

  朱瞻基跪伏在地,身躯微微颤抖,

  朱高炽等一众后世皇帝,被朱元璋点到各种陋习,脸上有些挂不住,将头埋得更深一分。

  朱棣一脸失望地看着朱瞻基叹声道,“你啊!叫咱怎么说你好?”

  “你没一直坚持践行咱对你的教诲,”

  “实在太令咱失望了。”

  “不过,现在见到父皇和咱也不晚。”

  毕竟是自己的乖孙,

  只是后面扛不住压力,渐渐堕落,必须得救,

  朱棣看向朱元璋,目光中带着请示,“父皇?”

  “救人要紧,给他吧!”朱元璋知道儿子是在问自己要不要给伟力丹,

  朱瞻基虽然迷惘堕落了,

  但比起其他那些个后世子孙,还是要好上很多的,

  连那堆无能的兔崽子都救,

  这迷途的“好生孙”,岂能不救?

  朱棣伸手从袖中掏出那个装着伟力丹的小锦盒,

  虽然父皇已经勒令他们这帮子孙不准沉迷伟力丹,

  但具体执行上,

  他还是决定以实际情况为准,

  伟力丹,他们已经离不开了。

  有了早前朱祁钰服用过后,如吃过期灰土的反馈,

  朱棣这次不准备给朱瞻基服用自己的伟力丹,

  而是麻利地从小锦盒的暗格里,翻出一张小稿纸,递给了朱瞻基,“这是洪武朝发现的救命神药伟力丹秘方,”

  “你马上回去安排人炼制出来之后,尽快服用,”

  “这秘方是洪武朝发现的,咱等和其他人都吃过了,确定可以保命...”

  “你太祖爷下过密谕让太医院那边密封保存,你回去可以让他们找出来,进行对照。。。”

  朱棣将伟力丹的情况,简单讲了一遍,

  然后让朱瞻基按朱元璋之前交代给朱祁钰的办法,进行对照防伪。

  了解完伟力丹的全部情况,朱瞻基顿觉续命有望,

  整个人的精气神,都回来了,

  脸色也恢复了原本的黑亮,

  “多谢太祖爷、多谢皇爷爷!”

  “臣孙一定谨遵您二位的旨意,停服其他一切丹药,”

  “尽快秘密地炼制和服用这伟力丹。”

  “待身体完全恢复,”

  “臣孙一定告别所有陋习,恢复过往的励精图治状态,”

  “辅助太祖爷出手改变历史,从根上提振大明社稷。”

  朱元璋摆了摆手,“希望你身体好了,不要忘记现在所说的话。”

  “平身吧。”

  朱瞻基再一拜,将伟力丹秘方稿纸,放入袖中,站起了身。

  朱高炽开口道,“今日情况也商议地差不多了,也没瞻基要补充的,”

  “他身体自救要紧,”

  “要不先让他回去吧?”

  朱元璋、朱棣皆是点了点头,

  朱瞻基躬身一礼,口喊一声先行告退,便捧起地上的大陶瓷罐,缓步向着门口退去。

  朱棣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,开口道,“瞻基等等,还一个问题,”

  “那份《洪武银史》里提到,”

  “你要消弭高煦的海外影响力,这是为何?”

  朱高炽也附和道,“哦对对,咱差点忘了,瞻基,你到底为啥多此一举?”

  朱瞻基闻言,离去的动作一滞,

  脸上露出明显的惶恐之色,

  朱见深等后世皇帝再度低头缩脖,

  该来的问题,终于还是躲不掉。

  朱元璋也抬眸,满眼锐利地审视着朱瞻基,

  等待着对方的回答。

  面对三龙的凝视,朱瞻基还是扛不住压力,选择坦陈事实,

  “回太祖爷、皇爷爷、父皇,”

  “汉庶人。。。咳,二皇叔在臣孙登基那年,起兵谋逆,”

  “臣孙御驾亲征成功平叛,”

  “废了他的汉王爵位,而后才处置了他们。”

  听到自己最中意儿子的下场,朱棣立时脑子一嗡,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,

  “老二他谋逆了?”

  “怎么可能?咱不是让他就藩了吗?”

  朱高炽也是震惊不已,“是啊,咱在位的时候他都好好地呆在乐安藩地,”

  “他如何以一藩之力谋逆?”

  自己人最了解自己人,

  他们父子是从藩地起势,靖难夺鼎,

  故早就在永乐朝初期开始,朝廷就变着法子削藩,避免藩王有样学样,

  削藩的结果也很成功,

  藩地根本无力抗衡中枢。

  朱瞻基凝眉答道,“回父皇,只能说二皇叔,过分自信,又野心勃勃,”

  “他自小得皇爷爷的宠爱,又助力皇爷爷靖难,自以为学会了皇爷爷的一切本事,”

  “就想着有样学样,”

  “联合了周庶人朱有爋、晋庶人朱济熿,发动叛乱,”

  “可他们还是低估了形势。”

  “儿臣不是建文君,”

  “宣德朝也不是建文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