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相爷开恩啊!”

  那中年房牙磕了一记响头颤声道,

  他已经知道这是御赐的大宅,

  根本不敢接这卖单。

  林豪摆手道,“你不用紧张,本官刚才说了,”

  “律法也没禁止变卖御赐之物,”

  “你只管当一笔普通生意做便是。”

  那中年房牙再磕头苦拒,“相爷饶命啊,小的只是做小本生意的,能力有限,”

  “况且家中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三岁小儿,”

  “坊间都说相爷您义薄云天,宽厚待人,求您别为难小的。。。”

  只听,

  门外值守的路总旗忍不住怒喝一声,

  “路十八,你少搁这儿装死蒙骗我家大人。”

  “你都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房牙了,还小本生意?”

  “你老母、小儿哪天不是锦衣玉食?”

  “大人赐你办事的机会,是你的福分,哪里轮得到你推三阻四的?”

  “你不为自己自己着想,也得为一大家子着想。”

  一听这个姓,就知道路总旗和这个叫路十八的房牙有亲,

  林豪出宫就命人找房牙,

  路总旗当时虽不知道林豪的真实目的是卖御赐大宅,

 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,他自然是想到了找了同村的远亲,又具备一定实力的房牙,

  可这个远亲,却在拆自己的台。

  林豪微微一愣,也想到了路总旗和房牙有故,否则对方哪里有资格进太医院内等候自己,并被内侍碰上盘问。

  他摆了摆手道,“老路,你别那么激动,”

  “买卖这东西,讲求一个你情我愿,”

  “路东家不方便接单无妨,找别人便是,”

  “大不了,本官翻倍付佣便是,”

  “哦对,你老路也不要有负担。”

  眼下自己权势日盛,

  对待外人和普通百姓,一定要和气,少结仇,

  对自己的身边人,更是要亲近安抚好,得靠他们护自己周全,

  毕竟,自己只可以接受被老朱杀,与朝堂那帮鸟官政敌交恶,是助力自己被老朱杀的,

  这也符合“幸福者退让”的为人处事原则。

  听到林豪表态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,路总旗稍稍宽心,“卑职就是看不惯这厮,不识好歹,利用大人您慈悲待人的心肠放肆,”

  “卑职一定帮您再找靠谱的房牙。。。”

  话没说完,

  路十八再磕头道,“相爷恕罪,德哥,啊不!路大人恕罪,”

  “是小的刚刚脑子被审迷糊了没醒,不知道相爷是真的宽厚待人,”

  “小的愿意帮相爷分忧,”

  “这佣,小的只收保底跑腿的就好。”

  林豪见路十八回心转意,也不含糊,直接将地契往前一递,“路东家肯接,自是最好,”

  “这佣金不能少,卖得快的话,本官愿意给双倍。”

  林豪只想着尽快将大宅折现拎清,多付出一些手续费他无所谓。

  路十八跪行上前接过地契一看,喃喃道,

  “太平南街西侧的四进院?”

  “好位置啊,”

  “这之前好像是常,咳,那谁的产业啊,原来如此。”

  路十八再磕一记响头,“小的明白了!”

  “相爷果然是真义薄云天,”

  “这单子小的愿意零佣,帮相爷处置了。”

  林豪并没有听清路十八前面的话,而后面零佣的表态,他只当对方是在客套和试探自己付佣的态度,

  “路东家且放宽心处置,”

  “处置地块,该给的双佣,本官一分不少,”

  “老路,由你和路东家跟进此事吧。”

  说罢,

  林豪便站起身,在两位路家人的恭送声中,出门拐回自己的卧房去了。

  ......

  见林豪的身影消失,

  路十八站起身,走到路总旗身边,“德哥,林相爷他真。。。”

  “闭嘴!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路总旗轻喝一声,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旋即领着路十八,从偏门出了太医院。

  走到巷口,

  见左右没人,方才站定,

  路总旗开口道,“你小子刚才搞什么名堂?一会不接,一会接,”

  “要是林大人像朝中那些官员,”

  “或者像审你的那个玄太监一样,”

  “你怎么被整死都不知道,”

  “我都被你连累。”

  路十八满脸惶恐地致歉道,“德哥,您消消气,小弟刚才也是被那死太监给吓到了,”

  “想着不要卷入到林相爷和他这等朝堂上层的斗争中。”

  路总旗不屑道,“我呸!你有没脑子的?那玄太监算个屁,不就是陛下面前的一个阉奴么?”

  “你竟然拿他和我家大人比?”

  “你连狗和猛虎都分不清吗?”

  “就你这点见识和那什么?大人说的那个?额,格局!对格局,你怎么做那么大的生意?”

  路十八讪讪道,“哥您别生气,是小弟没那格局了,”

  “小弟能有今天的家业,全靠的是您这只猛虎。”

  听着路十八的奉承话,路总旗气消了大半,“行了,大人是猛虎,我可不敢以猛虎自比,我能当好他老人家身边的一只豹子就足矣,”

  “你们充其量就是青蛙,”

  “狗能收拾你们,你们就以为他和猛虎一样厉害,真是蠢到发绿。”

  路十八继续连点着头认错,“是是是,小弟错得离谱,”

  “小弟以后一定和德哥您多学习,认清现实,一心向好。”

  路总旗彻底消气,“行了,都是自家兄弟,我不会不管你的,我们要同舟共济,”

  旋即他话锋一转,“帮林大人卖房你要尽力,尽量卖高价,”

  “佣金这块你后面也不要去和大人虚推了,”

  “就按跑腿标准,象征性地收一些,大人可不能留下贪银的污点。”

  路十八点了点头,“是,小弟听哥哥您的,相爷真实的清廉名声要紧,”

  “其实小弟看到地契之后,不是虚推要加佣,而是真感于相爷的义气,不心想不想着不收佣的。”

  路总旗挑眉道,“嗯?你小子又跟我扯虚的了?”

  路十八道,“不不不!德哥,小弟说的是真的,”

  “那个御赐的大宅,原先是故开平王常家的一处产业,随常氏倒台被查抄了。。。”

  路总旗一愣,旋即扭头满脸敬重地朝着太医院后堂林豪所在的方向,抬臂拱了拱手,“原来如此!”

  “大人早就知道了大宅的情况,”

  “蓝常一家,大人和蓝公有同志加兄弟之谊,”

  “他又怎会白受故交家的产业?”

  “御赐的,也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