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嚏~”

  哀嚎一声之后,

  林豪只觉如陷冰窟,浑身僵冷,重重地打了一记喷嚏,

  旋即拉着小英子的衣襟,抱着侥幸心理追问道,“绝对不允许我风寒复染而死?”

  “陛下真的是这么说的吗?”

  “你可有听清了谕令原话?”

  “你不能歪曲理解陛下的旨意。”

  小英子本被林豪的突然暴起的哀嚎,震得耳朵打鸣,有些眩晕,

  可一听林豪说自己歪解圣意,

  他马上就回神了,

  “相爷,奴才哪里敢乱传旨呢?”

  “奴才说的就是皇爷的原话。”

  他们这些内侍不被允许读书识字,

  能传谕的差事,靠的就是记性好,

  得记清楚皇爷的原话。

  见林豪瞪大着眼睛,微微摇着头,还是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,

  小英子补充坦白道,“哦,”

  “非要较真的话,旨意还是有些许小出入的,”

  “皇爷在说两次‘林爱卿’之前,都习惯性地说了‘那混球’才改称的,”

  “这是皇爷亲近您的体现,这应该无伤大雅吧?”

  “是啊!的确是不影响谕令的核心意思。臣真的要谢谢陛下了。”林豪半仰起头,深吸一口,闭上了眼睛,他终是认清现实,

  没了!

  走捷径求死的路,叒被老朱堵了!

  叕是得回到夺权上位的老路子上。

  只听,

  耳旁传来田飞觉抑制不住的激动之音,

  “陛。。。陛下,他老人家居然知道有我老田这号人,陛下知道我~”

  “臣田飞觉叩领圣谕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  “臣一定赴汤蹈火,誓死把东西保管好,绝对不会有失。。。”

  林豪只觉鼻子有些发痒,

  每个人对待圣宠的态度是不一样的,

  别人却是得到一点就全身心地升腾,

  而我是圣宠过度了,想甩都甩不掉,

  “啊嚏~”

  林豪又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,

  小英子将小包袱递给田飞觉,立刻朝林豪说道,“相爷,您又打喷嚏了,陛下和奴才等都很担心您复染寒毒,外面凉,还是先进去暖和一下吧?”

  田飞觉也立刻起身上前,跟着规劝道,“英公公说的对,还是先回去吧,”

  “您今日的那啥‘冰桶挑战治疗法’也差不多了,”

  “太医也说过,您寒毒复发,可是会伤及性命的。”

  被皇帝旨意点了名,让田飞觉突然“突破自我”,变得更上道了。

  林豪眉头微挑,

  复发伤及性命?

  没了老朱的旨意加持,

  我可不能这样死了!

  “呼呼~”

  又是一阵冷风裹挟着透骨的寒意袭过院子,

  林豪身躯一颤,

  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,

  “啊嚏~”,

  又是一记重重地喷嚏,

  林豪吓得赶紧张开挂在手臂上的紫金软毯披在身上,旋即大喊一声,“快!”

  “速速取暖炉来,热茶,参汤,各种补品,”

  “还有干毛巾,给本官擦头发,”

  “快让值守的看顾太医来给本官把脉,”

  “以后不要搞冷水治疗了。”

  说着,

  软毯包裹的暖意袭来,

  林豪突然意识到这是老朱的软毯,

  携带着老朱“原味”寒毒,

  他如摸了刺猬一般,赶忙将软毯往小英子身上一丢,

  落下一句“把这御物放远一点供奉起来”,

  便一溜烟跑回房间里躲到了被窝里。

  小英子与田飞觉对视一眼,叹声道,“林相爷应该是感受到了皇爷的圣恩浩荡,准备才积极配合,进行常规方案治疗了。”

  田飞觉点了点头,面露恍然,

  他们很快便吆喝着其他人,按林豪的意思忙碌起来。

  ......

  天色擦黑,

  林豪的要求终于全部安排到位,

  小英子在田飞觉的引领下,向着诏狱外走去,

  刚刚他趁着帮林豪擦头发的时机,

  将自己在周王府邸传旨时,周王干的荒唐事,详细地说了一遍,

  引得林豪为自己做保的许诺,

  所以,他此刻一脸自得,步伐轻盈,

  周王是亲嫡子又如何?

  左右不过是皇爷二十多个不堪大任的儿子之中的一个,

  可林相爷眼下在皇爷心中,

  是比亲儿子还亲的存在。

  到了诏狱门口,

  小英子准备登车,

  田飞觉靠了上去,一脸讨好道,“公公辛苦了,这是卑职敬佩您的勤劳品德,特地孝敬您的,”

  “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多跟公公学习进步。”

  说着,便将一个钱袋子塞到小英子袖中地手里。

  虽然一开始他对眼前这个阉奴,羡慕嫉妒心居多,

  但人家却是亲口传旨,说出皇帝知道自己,

  这份“报喜”的恩德,

  必须得表示。

  小英子熟练地掂了掂,摸了摸钱袋子,

  立刻估出了里面的“价值”,

  虽不比周世子给的多,

  但一个狱吏,能有这样的诚意,很上道了,

  “不错!不错!”

  “咱家承你田大人的情,但咱家也就是一个只会替陛下和林相爷干活的奴才,不值得大人学习,”

  “田大人要学习,也应该趁着相爷在此,多多跟他老人家学习。”

  田飞觉连连躬身,“是是是!公公提点的是,”

  “卑职太想进步了,”

  “一定会跟林相爷、跟您好好学习。”

  小英子笑了笑,留下一句以后得空可以多交流,便登车离去。

  田飞觉连连称是,目送皇宫马车远去之后,

  他立刻收起讨好的笑容,努力挺直自己的身姿,

  我老田可是陛下记了名的人,得有良好的仪态,不能驼背!

  但他挺了一下,就觉得背酸,便放弃了。

  田飞觉正准备转身往回走,

  一名看顾林豪的太医,慌慌张张地从诏狱里出来,

  险些撞上了他,“怎么了回事?如此惊慌?”

  那太医急道,“相爷突然发热难控!”

  “疑似寒毒‘复染’了,”

  “我得去赶紧去找戴大人。”

  田飞觉呼吸一滞,

  林相爷刚才还在寒风中“强悍无敌”,咋一下子就发病了?

  一定是虚症从未远离过他!

  “快!坐我诏狱的快马车去接人,”

  “速来人驾车太医!”

  “不!”

  “我亲自驾车!”

  ......

  接下来的数日,

  林豪都是浑身酸痛,高烧不退,

  可意识还是清醒的,

  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痛苦,

  他知道自己这是因为求锤得锤,风寒症状“复染”再发,病重了。

  可现在没了老朱“去死”的旨意,

  他不想,也不能这样死了。

  病榻上,

  看着戴思恭帮自己搭完脉,面色凝重地站起身,叹息一声,

  林豪心头一紧,

  “戴大人!怎么?”

  “我该不会是没救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