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侄拜见叔皇!”

  “臣孙拜见景泰爷!”

  朱见深以及他后世的皇帝们朝着主位上的朱祁钰跪地行大礼,脸上皆是透着复杂之色。

  他们这会都准备按辈分顺序离开偏殿了,回各自的朝代,欢度元宵佳节了,

  结果宣德爷刚前脚走,

  成化爷还没迈步,

  就进来一个生面孔,

  好在他们之前有过心理准备,

  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景泰爷——那个差一点就让他们英宗一脉无缘大统的皇帝,

  无法及时撤离,

  他们便乖乖按照规矩见礼,并依次自报姓名和年号。

  朱祁钰看着朱见深领着后世子孙朝自己跪拜行礼,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,

  这些都是我大明的后世皇帝啊,

  他们都是见深的后嗣,

  也就是说,

  朕最终还是没有生出儿子,

  大位并没有传到朕的后嗣之中啊!

  想到这些,

  朱祁钰一时失神,没有言语回应,也忘记了叫朱见深等众皇帝平身,

  所以,

  偏殿中陷入了诡异而长久的沉默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

  朱祁钰想起了之前来偏殿时,

  两位老祖宗提到的“天顺”年号,还有皇兄骂自己的事,

  他看向朱见深道,“见深,你从朕之后时代来的,”

  “上次来的时候,朕突然发病难受,很多有事没问清楚,要老老实实回答,”

  “你父皇之后还来过这里吗?”

  “两位老祖宗说的,你父皇的‘天顺’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  一众英宗系皇帝顿时浑身一颤,

  果然聊到了这致命的问题!

  要命了!

  回答得不好,故意隐瞒,要出事,

  回答得太好,说得太清楚,也要出事。

  压力全部到了朱见深的身上,

  他先捡最简单的第一个问题回答了,“这个。。。臣侄不敢欺瞒叔皇,父皇他就那会来了一次,他不相信这天赐机缘之地,和老祖宗多有言语摩擦,被踹走之后,就没来过了。”

  “至于这‘天顺’,是父皇他。。。”

  朱见深咽了咽喉咙,

  他实在没好想该怎么作出完美的“解释”,

  只听,

  身后传来朱元璋那威严的声音,

  “朱祁钰,你这骗丹药的混账东西!”

  “你还有脸过来啊?!”

  朱见深如闻天籁之音,扭头一看,果然看到了朱元璋正迈步走向主位!

  太祖爷显灵!不对!是显身!

  他老人家来拯救他那苦命的曾曾曾孙了!

  老祖宗在,朕就有机会避免回答叔皇的“送命题”!

  “臣孙朱见深拜见太祖爷!太祖爷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朱见深将内心所有的压力都化为了拜喊声,

  其他后世皇爷也纷纷纳拜,高呼万岁!

  朱祁钰也识相地让开主位跟着行大礼,

  “咱就是几日没来,尔等不要激动,都先平身吧。”朱元璋发现朱见深等后世子孙今日拜礼异常嘹亮,只当他们是看到自己过来心情激动。

  朱祁钰站起身再拱手一拜,言辞恳切道,“太祖容禀,臣孙可不是骗丹药,”

  “臣孙当日一出去就身体不对劲了,”

  “而后便按您的指点,找太医来对伟力丹药方,”

  “之后便是窝在宫里,炼制丹药,配合诊治等等各种,”

  “直到今日,身体才利索了一些,”

  “所以就赶紧过来,”

  “万幸,”

  “终于是见到了老祖宗您了。”

  朱元璋上下打量着朱祁钰,

  脸色虽还是有些白,

  但气色比之前是好多了,

  声音也洪亮了几分,

  “比之前的衰颓样,你这会的确是好上太多了,”

  “没按咱说合理用神丹,严格配合诊疗,你不可能恢复地那么快的,”

  “而且咱也是病体未痊愈,也是静养好了一点,才得以暂时离宫,”

  “咱姑且信你了。”

  朱祁钰欣喜一拜,“臣孙谢老祖宗信任。”

  他正准备请示朱元璋,继续追问刚刚的问题,

  可朱元璋没给朱祁钰机会,

  他扫视一眼全场,冷声道,

  “咱还没好利索,能在外的时间不多,”

  “就想着趁元宵节,来看看尔等。”

  “对尔等的态度,咱是很满意的,”

  “可老四、高炽、瞻基,咱甚是不满!”

  “这会距集会时间,都过去半个时辰了,”

  “他们居然还没到,”

  “简直混账!”

  朱见深低着头出列解释道,“老祖宗容禀,”

  “不是几位祖宗没到,而是臣孙等已经议完了事,”

  “太宗爷想到今日是元宵节,就指令早点散场,回去和皇亲们团聚,以彰天家和睦友爱之情。”

  “只是宣德爷刚走,”

  “叔皇就来了,”

  “也幸亏叔皇来了,否则臣孙等都见不到您呢。”

  一众后世皇帝低着头,心中发苦,

  要是景泰爷不来该有多好?

  这样就不会见到太祖爷,

  今年这个元宵节真太难过矣!

  朱祁钰却是眉头微挑,

  原来是朕晚来了一步,

  否则还能见到太宗爷、皇爷爷,还有父皇,

  真是可惜啊,

  朕还想着能跟父皇他们控诉一下皇兄干过的那些个“好事”呢。

  诶,不对!

  太祖爷不就在么?

  皇兄干的“葬送五十万大军”、“被瓦剌人俘虏”、“在京城外叫门”等等这些个事,

  相应的,朕力挽狂澜,保卫了京城,挽社稷之将倾的事迹,

  朕可以直接禀报最高层级的老祖宗啊!

  打定主意,

  朱祁钰想着插嘴,将话题引到自己的事情上。

  可气头上的朱元璋,还没给他机会,

  “混账!”

  “什么和皇亲们团聚,以彰和睦?”

  “这些分明都是尔等聚会不认真议事的借口,”

  “咱一不在,尔等竟然如此松懈!”

  “着实可恶!”

  众后世皇帝皆是苦着脸,躬身一拜,

  不是朕等松懈,而是你太祖爷要求太高!

  朱祁钰赶忙缩了一缩脖子,

  还是等老祖宗撒完气,

  朕再冒头吧。

  朱见深颤声拜道,“老祖宗明鉴啊!臣孙等真的没有松懈,您不在,臣孙等也都是认真商议政务,找后世记录也未曾拉落下。”

  回答叔皇的送命题,很艰难!

  但和太祖爷相处,更耗心血!

  伸头、锁头都是一刀!

  真是造孽!

  朱元璋冷哼一声,“狡辩!”

  “那你等说,都找到多少后世记录?”

  “拿不出来,休怪咱对老四不客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