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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皇城内。

  虽然已经夜深了,但女帝却并未就寝。

  她正在和顾长缨执棋对弈。

  女帝苏昭言有个习惯,每当她内心不定、千头万绪的时候,便会让顾长缨找来棋盘,与她杀上几局,以此来稳定内心。

  顾长缨虽然是个臭棋篓子,但棋瘾却是不小。

  即便每次被女帝杀得片甲不留,却也欣然应往,乐在其中。

  往往两人一局简单的棋局,都要厮杀将近小半个时辰才能逐渐分出胜负。

  显而易见,十局里面顾长缨也不见得能赢一局。

  但就是架不住她喜欢。

  “好大的雾气!”

  林羽推开门,嚷嚷着走了进来。

  然后他就给愣在了原地,抬头仔细看了眼房号后,赶忙下跪行礼。

  天知道女帝和顾长缨为什么会盘在他的床上,还在下棋。

  “起雾了?”

  皇城周边都是平原地区,有两条小河围绕穿过,所以造成了湿度高但昼夜温差大的情况。

  因此,每当春夏、秋冬交替的季节,皇城四周的旷野上便会起雾。

  林羽猛点头:“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雾气,就像是帘子一样挂在了天上。”

  闻言,女帝顿时来了兴致,将手中的棋子丢回了棋奁,起身往外走去。

  顾长缨双手撑着下巴,还在冥思苦想。

  林羽心里好奇,便凑近瞟了一眼:嗐,五子棋!

  随手指了个格子:“在这儿落子,稳赢。”

  顾长缨顺着林羽手指的方向看,可不是吗?四子连星了!

  顿时兴高采烈地落了子:“陛下,我赢了!”

  猛回头,却看见女帝站在门口,正面露寒霜地盯着林羽。

  “林大人,观棋不语真君子。”

  林羽顿时心头冷汗狂飙,赶忙低头行礼:“是!是微臣狂放了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
  苏昭言盯着林羽,冷哼了一声,而后便径直出了房门。

  顾长缨和林羽不敢怠慢,赶紧跟了上去。

  不过盏茶功夫,一行人便上了承泽门,远眺叛军大营。

  果真如林羽所说那般,此时天地间水雾弥漫,只能隐约瞧见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,正不断将牛油浇在柴堆上,燃起熊熊火光。

  远远望去,火光被水雾揉成了一团团鹅黄。

  “陛下,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!”

  顾长缨见状不由眼前一亮。

  “什么好机会?”

  “夜袭的好机会!”

  林羽一愣,反问道:“顾统领,你是打算要去夜袭?”

  “有何不可么?”

  顾长缨察觉到了林羽语气之中的惊讶,顿时不悦了。

  “有如此大雾为隐,比你借的夜色掩护更强!只要我部轻骑出动,只怕要相隔百来步,才能看清。”

  “可对方士兵守卫森严,显然哨岗林立,你出动的轻骑若是人数不占优,如何能讨到便宜?”

  “那我就多出动点儿人马!五百不够,那一千总行了吧!”

  顾长缨梗着脖子反驳。

  林羽却摇了摇头:“夜袭劫营,最担心的便是队伍过长,前后无法照应,又是黑灯瞎火,万一前阵、后阵衔接不畅,极易出现堵塞,到时候敌袭还未到位,反倒是自乱了阵脚,实在是不划算。”

  “那我就打上火把!”

  “火把?”林羽不由被逗笑了,“若是打上火把,又如何能够成功偷袭?对方哨岗远远便看着了。”

  “在黑夜之中,便是天然的活靶子。”

  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!”顾长缨终于是被气坏了,忍不住将问题又抛给了林羽,“那你说!如果换做是你,你要怎么做?”

  “我?”

  林羽呵呵笑道。

  “如果是我,那我现在就减少守城的士兵数量,回营睡觉。”

  闻言,顾长缨不由瞪圆了双眼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:“夜袭呢?你不打算夜袭啊!”

  这下林羽反倒奇怪了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,我要趁着浓雾夜袭?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顾统领,你看到贼营在做什么吗?”

  “他们在点燃篝火,照亮营房。”

  顾长缨虽然心中不满,但还是认真回答了林羽的提问。

  “那不就结了?”

  然而,顾长缨看向林羽的双眸之中,依旧闪动着清澈的愚蠢。

  见状林羽不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,这傻女人该不会把脑花都给全练成肌肉了吧?

  “贼营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,不光是为了驱散浓雾、照亮营房,更多的是在向我们表态。”

  “表态?表什么态?”

  “表示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告诫我们休想要趁着浓雾天,前去夜劫营,否则就将有去无回。”

  林羽的一番解释,让顾长缨听得似懂非懂。

 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:“没想到,贼寇懂得东西还挺多的。”

  这下林羽是彻底绷不住了,以手捂面:“这是常识啊……是行军打仗的常识问题……《六韬》、《阵说》、《兵书》等典籍里都有相关记载的。”

  顾长缨的俏脸微微一红,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无意之中竟然是闹了个大笑话。

  她银牙紧咬,见四下没人注意,便忍不住抬起挺俏的小腿,悄悄踹了林羽一脚。

  林羽猝不及防,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。

  还好有个软柔垫子,替他止住了去势。

  “谢谢啊……”

  林羽起身,顿时愣住了。

  方才,竟然自己竟然是被女帝给接住的!

  那刚才入手一片软柔的地方,是……

  注意到女帝要杀人的眼神,林羽赶紧打消了继续幻想的迤念,换上了道貌岸然之色。

  “不过贼寇的这般行为,也的确反常,颇有虚张声势之嫌疑。”

  林羽沉吟片刻,忽然对女帝拱手:“陛下,臣恳请求见原天山城的守将王忠,有要事相询。”

  “准。”

  “谢陛下!”

  不多时,正在西直门巡视的王忠,便快马加鞭从城墙上一路疾驰,来到了承泽门。

  他虽年迈,须发皆白,但其身手依旧矫健。

  只见他滚身下马,立刻便跪拜在了女帝的身前:“臣王忠,参见陛下!”

  “平身。”

  “谢陛下!”

  王忠站起身来,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行伍的萧瑟杀气。

  “林爱卿有些事情,想要询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