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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本初在说什么?

  钱万里、孙斗金根本就没有在意。

 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眼前的琉璃上。

  如此通透,如此纯净!

  这色泽,这光亮!

  即便他们也算得上是很有家资的富贵人家,不说富可敌国吧,至少也是三五代人吃穿不愁。

  可即便是这样,他们家里拢共也凑不出几块像样的琉璃盏出来。

  这玩意儿当真是有价无市。

  何况,还是这种上品。

  “二位?咳咳,二位!”

  周本初加重了音量,好不容易才让两人回过神来。

  理了理衣衫,两人又假装喝茶,以此来转移注意力,但时不时目光就会瞟向琉璃上。

  不得已,周本初只能合上了盖子。

  然后,便听见了两人发出一声齐齐的叹息。

  “林公子既然敢用这等规格的琉璃充当订金,这说明他的手里只怕还有更好的琉璃。”

  周本初这一句话,让钱万里、孙斗金两人彻底回过了神。

  “还有更好的?这……这不可能吧?”

  孙斗金有些吃不准。

  毕竟琉璃这玩意儿,要说难度吧其实倒也不难,原理大家都是知道的,但是制造起来,那真的就是千难万难了。

  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困难,导致良品率极低。

  甚至有的作坊浪费一两年的时间,都不一定能够制造出一枚成品的琉璃。

  自古以来,便是物以稀为贵。

  琉璃的价格之所以会如此居高不下,原因也很简单:就是跟当下落后的生产工艺并不匹配。

  这就相当于是后世的玻璃杯,看上去平平无奇,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
  但要是放在古时候,那可就是天价了。

  是整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孤品!

  此时,林羽用科学技术“碾压”出来的琉璃,也是这样。

  “林公子可曾说过,需要多少斤粮食?”

  钱万里率先开口了。

  周本初摇摇头:“他刻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,具体需要多少,根本就没愿意跟我们谈。”

  “伪装?”钱万里抓住了关键词,“你怎么知道他是伪装的?”

  周本初摇了摇头:“我也说不上来,但就是有这么一种直觉。”

  三家家主里面,周本初的直觉是最准的,钱万里的商业头脑是最强的。

  至于孙斗金,他是见风使舵最快的。

  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钱家生意最大,铺得也最广。

  周家次之,孙家再次。

  三家鼎立的这种格局,最是稳固。

  所以,他们三家人垄断了脂米县的米粮生意,已经有将近百余年的历史。

  这其中,即便有什么矛盾冲突,大家也都遵守一个原则——小麻烦就家族内部解决,大麻烦就三家人私下解决。

  如果要是遇到了外部矛盾,不管他们三家人彼此之间有多大的深仇大恨,都必须放下个人情绪,瞄准矛头一致对外。

  先祖的这些决定,帮助了这三家人携手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。

  所以才有了现如今的这种规模。

  “不管怎么说,能够拿得出这种品质的琉璃,林公子他就算是个二世祖,那也绝对不是一般的二世祖。”

  钱万里沉吟了片刻,说道。

  “我们对他还是要抱有最基本的尊重。小心驶得万年船!”

  说着,他认真看了孙斗金一眼。

  “尤其是你,老孙。”

  “终日打雁,可千万不要被大雁给琢了眼。”

  孙斗金讪讪笑了笑,但却并没有以为意。

  他不放在心上,周本初自然也不会再过多提醒。

  俗话说得好,良言难劝该死鬼。

  既然他孙斗金有小心思,那就由他,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。

  ……

  话分两头说。

  林羽这边。

  他用区区两枚上品琉璃完成了“打窝”,现在正搓着“鱼饵”,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了。

  在林羽的安排之下,一行人开始在脂米县的大小粮铺开始了大肆收购。

  当然,这场生意故意避开了周、钱、孙三大家,专挑小粮铺做生意。

  在三大家的高压之下,虽然脂米县也还有一些小粮铺,但那都是阿猫阿狗三两只,不成气候。

  但是呢。

  既然是商人,那都是有趋利性的。

  林羽开的价格高,他们也不傻,送上门的生意跟谁做不是做呢?

  一个个乐呵呵地将粮食卖得那叫一干净。

  林羽也没含糊,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,分文价格不砍。

  用他们脂米县当地话形容——尿性!

  “简直太尿性了!”

  这是当下米脂县百姓们,谈起林羽时候的评价。

  林羽进城的车队,转天就驮着一袋袋的粮食,离开了脂米县。

  但商队离开的第二天,就又更多的驮马进驻了。

  这下,三大粮商再也坐不住了,纷纷上门进行拜访。

  人太多了,屋子里挤不下。

  关键时刻还是钱万里的脑子好使:“钱家今晚想在登鸿楼宴请林公子,不知林公子可否赏脸呢?”

  登鸿楼,乃是脂米县最好的酒楼。

  不管是装潢设计,还是菜肴样式,那都是朝着皇城看齐的,尤其登鸿楼的主厨还曾经在皇宫里面做过菜。

  所以,这登鸿楼的逼格直接拉满了。

  价格嘛,那自然也是远超常人所能够承受的范畴。

  “既然是钱家主有邀,本公子自然不能失约了。”

  林羽微笑着,啪一声打开了折扇,慢慢扇风。

  折扇上用草书写着笔走游龙的四个苍劲大字:承蒙想让!

  钱万里的笑容骤然一僵,但却很快恢复了过来。

  他笑呵呵地看着林羽,佩服拱手:“没想到林公子居然还学富五车,在下佩服,佩服!”

  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他心里实际上却想的是:****!

  有了钱家主的打样,周本初、孙斗金也有样学样,跟着吹捧了起来。

  俗话说,花花轿子众人抬。

  他们主动给林羽脸,那林羽也不好继续兜着不是?

  于是当下宾客尽欢。

  这次见面,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聊正事。

  聊正事有的是时间。

  等到了登鸿楼,到时候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。

  想怎么聊就怎么聊!

  要聊得起劲了,他们三家甚至可以马上叫来舞女歌姬,当场给林公子伴奏。

  当然,这前提嘛,肯定是要有足够的利润可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