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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羽一行人顺利班师回朝。

  皇城,女帝寝宫外。

  水沉香的香气,在寂渺的宫殿之中缓慢弥散,将刺破乌云、洒落大殿上的阳光,托举得愈发璀璨、迷乱。

  “脂米县的事情已经解决,北粮五镇的变数也将在五日内得到遏制。”

  林羽跪身在大殿之前,低声向女帝述职缴令。

  “虎跳峡山寨的伏兵也已解决,福王和伪帝之间书信往来的铁证已经收齐,容嬷嬷将负责后续监视。”

  “按照原定计划,脂米县将在年内将打造成一座足以抵御十万人进攻的要塞,以此巩固北方诸米镇的安全。”

  说到这儿,林羽又暗搓搓地补充了一句:“一切都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。”

  女帝苏昭言柳眉微蹙,心说这分明都是你在外面的建树,怎么反而全部都推说是朕的功劳了?

  不等女帝回应,林羽继续说道。

  “林镇雄虽然称位伪帝,但他此时已经年过五十,无论雄心还是体能都早已经大不如前,围攻皇城一触即溃便是征兆,此去经年,林镇雄的胆略、雄心也必然大不如前。”

  “只消等他一年半载,伪帝政权必然如沙上高楼一般轰然倒塌!”

  林羽的设想其实很正确,林镇雄已经几近垂暮,所以才会赶在自己体能消退之前,出兵反叛。

  要是再晚上一年半载,即便林镇雄没有被伤病所困扰,也会吃不起行军打仗的艰苦。

  抻!

  看谁抻得越久,赢面就越大!

  林镇雄都五十多岁了,至于福王更是六十出头。

  再看女帝,年方二八。

  时间是对女帝可谓相当有利。

  况且,有粮有人,有军屯有改革,女帝这边的经济发展、军队建设都将会发展得更好。

  如果一定要找个类比,那么此时女帝就像是正在成长的少年,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力,但是实力还不够强大到横行无忌。

  稍微给她一点时间,就能成长为壮汉。

  而林镇雄、福王,则是生病/受伤的壮汉,虽然实力强悍但无奈被伤病拖累,一身本事也就顶天能够施展出来个六七分。

  所以,他们也需要时间来治疗伤口、痊愈病症。

  双方都需要时间,双方都虎视眈眈。

  这就是当下的情况。

  “唉。本以为皇城一战,能够足以颠覆伪帝的政权,削弱诸侯的势力,重新陛下的威风……结果伪帝才伤亡了十五万人,其中还有五六万是回鹘、倭人。”

  “陛下,此事是微臣考虑不够周详,还请陛下责罚。”

  女帝好奇看着林羽,有些不太明白他这个清奇的脑回路,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
  为什么要责罚?

  按照惯例而言,林羽、赵子虎等人力挽狂澜,保卫了皇城的安危……难道不应该是赏赐才对吗?

  有那么一个瞬间,女帝苏昭言被林羽的“强盗逻辑”给搞得一团迷惑。

  还好女帝就是女帝,思维敏捷,很快就发现自己是中了林羽的圈套,心中那自然是对他多了几分不满。

  于是便心生了想要敲打敲打他的念头。

 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,苏昭言也知道林羽这家伙滑不溜求的,跟泥鳅没什么区别。

  所以,想要让他中招,还真挺有点儿难度……嗯?有了!

  “林卿。”

  “微臣在。”

  林羽心里微微一咯噔,女帝居然用这么和善的语气跟自己说话?感觉事情可能有点不妙啊。

  事实证明,他的直觉是准确的。

  “从明天开始,早朝的时候,就由林卿来负责殿前挥鞭。”

  “啊?我?”林羽一愣,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呢,嘴巴就先有了动作。

  女帝双眼微眯,好似老虎扑食一般危险地盯着林羽:“怎么,难道林卿对这安排有所不满?”

  “没有没有!多谢陛下给微臣机会!臣,感激涕零,遵旨谢恩!”

 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,但林羽的一张俊脸给挤成了苦瓜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
  看到林羽吃瘪,不知为何女帝苏昭言就感觉心中舒坦多了。

  尤其是这些天里,他人都没有在皇城之中,想要使唤也没有机会,于是渐渐就攒积了不少的怒气。

  今儿个可算是小小发泄了一些。

  舒坦~

  至于林羽这边,那可真的是欲哭无泪了。

  说实话,女帝给他赏赐的这位置,的确是挺荣耀的。

  甚至可以说,有许多人争破了脑袋,一辈子都没能有机会殿前挥鞭呢!

  但……争抢这位置的,可都是内官呐。

  皇城里的内官,除了女官,就只剩下宦官了。

  殿前挥鞭,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仪式,分为“静鞭”和“鸣鞭”两种形式。

  可无论哪种形式,按理来说都只是皇宫里的宦官、内官才有权力执行。

  殿前三鞭响,便是在招告群臣,女皇陛下即将抵达,所有人都要保持肃静。

  这种表达形式,就跟校园时的上课铃响差不多。

  林羽人虽然还活着,但他的心已经死了。

  浑浑噩噩离开了女帝寝宫,回往自己的质子府。

  寝宫没有了旁人,顾长缨终于恢复出了她应有的模样。

  大大伸了个懒腰后,她一蹦三跳跑到了女帝身边:“苏姐姐,这些天可想死我了!”

  苏昭言看了眼陪自己一同长大的女伴当,同时也是自己好姐妹的顾长缨。

  “这一趟辛苦了,瞧你都晒成什么样了。”

  顾长缨闻言,顿时愣住了:“晒得很黑吗?”

  不等苏昭言说话,她就苦恼地继续了下文:“早知道是这样,我就应该多加注意防晒的……都怪那个林羽!”

  “他怎么你了?”

  女帝不咸不淡地问道,但眼底却多了一抹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情愫。

  “他根本闲不住,就跟猴子一样跑上跑下的,一刻都不消停!”

  顾长缨看似在大倒苦水,但实际上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,自己说这些事情的时候,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。

  “我和赵子虎没办法,只能跟着他,保护他。可即便这样他还不满足,恨不得把整个脂米县都给掀个底朝天呢!”

  “哦,对了对了!他还在脂米县干了许多大事,我悄悄告诉你喔!”

  暂时去掉了礼法和尊卑束缚,两个好姐妹悄悄说着闺房秘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