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的江府张灯结彩。

  仆从来往穿梭,忙碌中透着喜庆。

  那推车的伙计,正是易容改装、彻底收敛了气息的姜镇海。

  他低着头,眼神却如同最狡猾的毒蛇,悄然观察着周遭环境。

  另一个伙计是姜驰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  他们顺利地将酒车推到了后厨。

  那里人来人忙,各种食材堆积如山。

  怜月正指挥着仆役卸货和搬运。

  “酒放那边的角落。”

  怜月正忙得满头细汗,朝着两个伙计随手一指。

  姜镇海和姜驰依言将车推到角落,开始假装卸货。

  趁着周围人来人往,无人特别留意他们时,姜镇海对姜驰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色。

  姜驰会意,假装搬动酒坛时脚下不小心一滑。

  哎哟一声,一个酒坛脱手,哐当摔在地上,顿时酒香四溢,瓷片和酒液溅了一地。

  “怎么样?没受伤吧?”

  怜月听到动静,朝着这边走了过来。

  “对不住!小的该死!”

  姜驰连忙朝着怜月点头哈腰地道歉,仅剩一条手臂慌乱收拾。

  “你们几个,过来帮他们卸酒。”

  怜月看着这个伙计只有一条手臂,秀眉微蹙,于是招呼几个仆役过来帮忙。

  然后她便走开去处理其他事了。

  趁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搬运酒坛时,姜镇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借着众人的掩护,悄然消失在一条廊道拐角处。

  他的敛息术已臻化境,加上府中此刻人员繁杂,竟无人察觉。

  姜镇海成功潜入江府深处。

 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,姜镇海巧妙地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卫,朝着前院宴会区潜行而去。

  前院夜宴正酣,宾客满座,不时传来阵阵喧嚣。

  丝竹管弦,觥筹交错。

  江辰身为主人,高居主位,频频举杯,与前来庆贺的碧波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谈笑风生。

  褚岩、薜夫人和薜巧儿坐在下首不远的位置。

  褚岩是江府护卫头领,眼神警惕。

  薜夫人则是神态端庄,不时跟身边的女眷交流。

  而薜巧儿显得有些拘谨,但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
  倒是怜月最为忙碌,不时穿梭席间,指挥着侍女们添酒布菜,井然有序。

  而在所有人视线难以触及的阴影角落。

  姜镇海如同毒蛇般蛰伏,屏息凝神,死死盯着江辰和他身旁的薜夫人,心中冷笑。

  江辰此刻正面泛红光,与宾客开怀畅饮,渐渐露出醺然之态。

  这碧波醉里他亲手下的“迷魂散”,无色无味,专侵修士神魂。

  服用后初时毫无异样,反而助长酒兴,但随着时间推移和酒意上涌,药力便会悄然发作,使人神魂昏沉,最终陷入深度昏睡,任人宰割。

  此物罕见,他珍藏多年,本想用于关键时刻对付洛桑。

  如今全都用在了这里。

  果然,夜宴进行到中段,喧闹声渐弱。

  先是几个修为稍低的宾客趴在桌上,鼾声响起。

  接着,越来越多的人眼神迷离,坐立不稳。

  袖岩似乎察觉有异,眉头微蹙,运转真元试图驱散酒意,却感到一阵罕见的晕眩。

  他霍然抬头看向江辰,却见江辰也正摇摇晃晃,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,脑袋磕在了桌面上,不再动弹。

  褚岩试图站起,却踉跄倒地。

  薜夫人母女也伏在案上,仿佛醉倒。

  转眼间。

  前院除了少数几个未曾饮酒的仆役,主宾席位上,竟然再无清醒之人!

  姜镇海见状心中狂喜,耐心又等待了片刻,确认药力彻底发作了。

  他终于动了。

  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飘出,脚步落在地面上悄无声息。

  看着东倒西歪的修士,尤其是主位上让他恨之入骨的江辰,他脸上露出了大仇即将得报的狰狞快意。

  先杀江辰,再带走薜夫人,逼问出藏宝图的下落!

  真是完美的计划!

  姜镇海的脚步声,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可闻。

  江辰似乎被这脚步声惊动,勉强抬起头,眼神迷离地看向走近的身影。

  当看清来人是姜镇海时,他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,声音惊慌道:“姜……姜镇海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  “呵呵……”

  姜镇海在距离江辰数步之外停下,欣赏着对方脸上的惊惶与无力,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  他嗤笑一声,语气充满了鄙夷与嘲讽:“小子,没想到吧?”

  “你以为洛桑封了城,你自己龟缩在这看似铁桶般的府邸里,就高枕无忧了?”

 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,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:

  “愣头青就是愣头青,侥幸揭穿了我的事,又攀上洛桑当了个副城主,就真以为自己算个人物了?”

  “告诉你,小子,你还嫩得很!”

  姜镇海越说越畅快,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攒的所有怨毒和愤恨都倾泻出来:

  “在这种时候举办宴会?真是天真可笑!”

  “这正好给了我可乘之机,从你决定摆这场宴席开始,你就已经输了!”

  “可惜啊,现在知道也晚了,你没机会后悔了!”

  姜镇海的脸上露出胜利者残忍的微笑,仿佛已经看到江辰在他脚下哀嚎求饶的模样。

  最后一步,他志得意满地朝着江辰的座位踏去,准备亲手掐断对方的脖子。

  然而,就在他右脚落下的刹那!

  异变突生!

  他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地面,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。

  无数阵法光芒从地上涌现出来,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,迅速构成了一道阵法。

  姜镇海反应不及,瞬间就被完全笼罩在内。

  “嗡——”

  低沉的轰鸣骤然响起。

  姜镇海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,带着强烈禁锢的气息,死死镇压在他的元婴之上。

  “这是……禁元阵法?”

  姜镇海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,化为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
  他感觉自己浩瀚磅礴的元婴真元,迅速被阵法力量压制,境界飞速跌落。

  元婴圆满……

  元婴后期……

  元婴中期……

  最终硬生生被禁锢在了金丹圆满的层次!

  姜镇海感受着自己被压制下降的修为,猛然想起了一个令他乃至许多小世界修士都忌惮的名字。

  魔墟邪修司徒厉的禁元魔阵!

  但这怎么可能?

  司徒厉已死!

  他的禁元魔阵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