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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深夜的天穹·龙神号,仿佛一头潜伏在深海的巨兽,正随着恒定的引擎脉动缓缓呼吸。

  但这平静的表象下,位于舰体中层的第7号重力训练室,此刻却正在经历一场物理层面的严酷考验。

  “滴!警告!C区力场发生器过载!”

  “滴!警告!内壁装甲结构完整度下降至99.9%……正在遭受极寒法则侵蚀!”

  顺溜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陆云泽的私人频道里疯狂刷屏,硬生生把刚想补个回笼觉的他给炸了起来。

  “大半夜的搞装修呢?”

  陆云泽顶着个鸡窝头,穿着那条印着海绵宝宝的沙滩裤,一脸不爽地瞬移到了训练室门口。

  隔着那层足有半米厚的透明合金隔离墙,里面的景象让他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一凝。

  那里已经不再是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训练场,而是一片死寂的冰雪炼狱。

  漫天飞舞的不是雪花,而是被冻结的空气碎片。

  慕容凝冰悬浮在离地三米的半空,原本束起的长发早已散开,在身后狂乱舞动。

  她那一身素白的练功服此刻已经被无数细密的冰晶覆盖,整个人就像是从万年玄冰中走出的神女。

  而在她手中,那柄刚刚由陆云泽亲手重铸的神剑“星河”,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
  这把剑融合了五星武圣的脊骨、相位引擎核心,以及慕容凝冰原本的神兵“月华”。

  它此刻展现出的那种桀骜不驯,简直像是一头刚出笼的野兽。

  剑身上那道深邃的紫金血槽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热量,每一次剑锋的颤动,都会在空间中撕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。

  “这也太猛了点吧……”

  陆云泽咂了咂嘴。

  看来自己这次炼器有点超常发挥了,这把剑的品阶虽然还是圣器,但这破坏力已经快赶上神器那个门槛了。

  此时的慕容凝冰显然已经到了极限。

 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,双手紧紧握住剑柄,试图用自己的剑意去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。

  但“星河”似乎并不买账。

  它渴望鲜血,渴望杀戮,甚至开始反向抽取主人的精血来喂养剑身中的那缕武圣残魂。

  “嗡——!”

  一声高亢的剑鸣骤然炸响。

  一道足以切开战舰主装甲的半月形剑气失控般横扫而出,直奔隔离墙而来!

  这要是打实了,这层训练室哪怕不塌也得漏个大洞。

  “啧,败家娘们。”

  陆云泽骂了一句,但身体却比嘴巴诚实得多。

  下一秒。

  那个穿着沙滩裤的身影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剑气必经的路径上。

 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。

 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对着那道恐怖的冰蓝剑气轻轻一点。

  【SSS级天赋——万兵之主】!

  【SSS级天赋——焚天神焰】!

  “定。”

  紫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绽放,却并没有那种灼热的高温,反而透着一种中正平和的威严。

  那道狂暴至极的剑气像是遇见了天敌,在触碰到指尖的前一瞬,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。

  紧接着,它就像是被驯服的宠物,乖顺地绕着陆云泽的手指转了一圈,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。

  “陆……陆云泽?”

  慕容凝冰看到这一幕,心神一松,原本紧绷的那口气瞬间泄了。

  手中那柄沉重如山的“星河”再也握不住,带着恐怖的惯性就要脱手飞出。

  “别松劲。”

  一只温热的大手毫无征兆地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
  陆云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,左手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,右手则紧紧包裹住了她握剑的手。

  两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紧紧贴合。

  “剑不是这么练的。”

  陆云泽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就在她的耳边响起,温热的呼吸喷打在她那冻得有些发白的脖颈上,带起一阵颤栗。

  “它是兵器,你是主人。”

  “你要做的不是压制它,而是告诉它,谁才是老大。”

  话音未落。

  陆云泽握着她的手,猛地向上一提。

  “跟着我的节奏,走!”

  轰——!

  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顺着两人接触的手掌,强行灌入了“星河”剑身之内。

  那是【万兵之主】的绝对敕令!

  原本还在疯狂颤抖、试图反噬的神剑,在这股意志降临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类似哀鸣的颤音,随后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  但这并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
  陆云泽并没有收回力量,反而以此为引,带着慕容凝冰在半空中舞动起来。

  这不是战斗。

  这是一场舞。

  一场以星空为幕,以剑气为笔的华尔兹。

  “起势,游龙!”

  两人身形旋转,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。

  冰蓝色的剑气不再狂暴,而是变得无比柔顺,如同流动的水银,在这个圆环中缓缓流淌,最后竟然凝固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冰龙。

  “转折,落星!”

  剑锋下压,那条冰龙咆哮着冲向地面,却在即将撞击地板的瞬间炸裂开来。

  并没有碎片飞溅。

  那些炸开的冰屑在空中悬停,每一粒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,仿佛陆云泽真的将一片星空搬进了这间狭小的训练室。

  慕容凝冰彻底痴了。

  她从来不知道,这把让她感到恐惧的杀戮兵器,竟然还能展现出如此绝美的一面。

 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,也不再是那个时刻紧绷神经的战士。

  此时此刻。

  她只是一个跟随着爱人起舞的女人。

  身体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呼吸,甚至连心跳的频率,都完美地契合着身后那个男人的节奏。

  而在训练室角落的阴影里。

 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身影正死死地捂着嘴巴,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瞪得老大,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。

  是红莲。

  她是被刚才的警报声吸引过来的,本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敌袭,结果却看到了这令她三观尽碎的一幕。

 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剑法?”

  红莲虽然修为被封,但眼界还在。

  她能看出来,那个男人所展示的,根本就不是什么招式。

  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!

  那是将杀伐与艺术完美融合的境界!

  哪怕是在神庭的那些古老典籍中,也只有传说中的“剑神”级别的人物,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。

  “这个原始人……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
  红莲的心脏狂跳。

  她第一次对自己所信仰的“神庭无敌论”产生了一丝动摇。

  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,神庭……真的能赢吗?

  场中。

  舞动渐渐接近尾声。

  “收。”

  随着陆云泽一声轻喝。

  两人身形骤停。

  漫天的冰屑与剑气并没有消散,而是在这一刻骤然收缩,全部汇聚到了那柄“星河”剑尖之上。

  那一刻。

  剑尖仿佛承载了一整个宇宙的重量。

  铮——!

  长剑归鞘。

  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,训练室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
  慕容凝冰大口喘息着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汗水浸透了衣衫,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
  她并没有站稳,而是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
  陆云泽顺势将她接住,打横抱在了怀里。

  “怎么样?学会了吗?”

 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。

  慕容凝冰没有说话。

  她抬起头,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。

  那一刻,所有的矜持,所有的理智,都被刚才那种灵魂共鸣般的余韵冲得粉碎。

  她伸出双手,勾住了陆云泽的脖子。

  然后,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。

  这一次,没有试探,没有羞涩。

  只有如烈火般的热情。

  陆云泽也没客气,反客为主,瞬间夺取了主动权。

  这是一个漫长而窒息的吻。

 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,直到空气中的温度开始重新攀升。

  “卧槽!陆哥!敌袭吗?!刚才那动静……”

 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破锣嗓子猛地在门口炸响。

  萧月穿着个大裤衩,手里拎着根用来当武器的巨大扳手,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

  “咦?这没人啊?顺溜不是说这里……”

  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了那个角落里抱在一起啃得难解难分的两人。

  萧月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  “呃……那个……那啥……”

  他挠了挠头,一脸尴尬地想要退出去。

  “打扰了,你们继续,我就是路过……真的路过……”

  然而。

  还没等他转身。

  “滚!”

  一声带着欲求不满的怒喝响起。

  紧接着。

  陆云泽还没动手,慕容凝冰那只搭在陆云泽肩膀上的手猛地一挥。

  刚刚领悟的那一丝“星河”剑意下意识地爆发。

  咔咔咔——!

  萧月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。

  下一秒。

  他整个人就保持着那个“挠头转身”的猥琐姿势,被硬生生地冻在了一块巨大的坚冰里。

  如同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艺术品。

  只有那双眼珠子还在疯狂转动,里面写满了“我太难了”四个大字。

  陆云泽瞥了一眼那个晶莹剔透的胖子,又看了一眼怀里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慕容凝冰。

  “这招……用得不错。”

  他低笑一声,重新低下头。

  “咱们继续。”

  角落里的红莲:“……”

  她默默地转过身,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。

  太可怕了。

  这艘船上的人,不管是打架还是谈恋爱,都太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