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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山本一本咬着牙,一把抹去脸上的灰尘,大声吼道,“传令!放弃滩头!全军后撤!撤到后山的‘鬼见愁’要塞去!”

  ? “他们的炮虽然厉害,但大炮上不了山!只要他们敢深入,我们就利用地形,跟他们打巷战,打肉搏战!”

  ? “快撤!!”

  ? 随着撤退的号角声凄厉地响起,幸存的倭国士兵像是见到了鬼一样,丢盔弃甲,连滚带爬地往后面的树林里钻。

  ? 山本一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硝烟笼罩的海滩,以及海面上那面刺眼的“周”字大旗。

  ? 他的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毒蛇。

  ? “林凡……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
  ? “这里是九州,是我的地盘。我会让你知道,离开了大炮,你们大周人,什么都不是。”

  ?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转身跳下指挥台,带着残部,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。

  ? 海面上,镇远号。

  ? 林凡放下望远镜,看着像蚂蚁一样溃逃的倭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? “跑得倒是挺快。”

  ? 他转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邓健和李剑仁。

  ? “炮击延伸五百米,阻断他们的退路。然后……”

  ? 林凡轻轻拍了拍栏杆,“换小船,登陆。记住,上岸之后,别急着追。稳扎稳打,咱们有的是时间陪这位山本将军慢慢玩。”

  ? “是!”

  ? 两人兴奋地应道。

  ?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而谁是猫,谁是老鼠,山本一本很快就会知道了。

  ……

  海风把最后那一缕硝烟吹散的时候,日头已经爬上了正中。

  ? 海面上那几百艘战舰像是歇了口气的巨兽,随着波浪轻轻晃悠。刚才那一通惊天动地的怒吼之后,世界突然变得有些安静,只有海浪拍打着船舷的“哗啦”声,还有海鸥不知死活的叫唤。

  ? “下饺子喽——!”

  ? 随着一声粗犷的吆喝,战舰侧面的绳梯像是瀑布一样被放了下来。

  ? 紧接着,原本挂在船舷两侧的小艇被绞盘吱呀吱呀地放进海里,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。

  ? “慢点!都特**慢点!那是登陆艇,不是你们家炕头,别往下蹦!”

  ? 秦二狗站在“镇远号”的甲板边上,手里挥舞着令旗,冲着底下那帮急得跟猴子似的新兵蛋子吼道。但他自己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,却比谁都明显,嘴角咧到了耳根子,露出那口被烟熏得微黄的大板牙。

  ? 其实也不怪大家伙儿急。

  ? 在海上漂了半个月,每天睁眼是蓝水,闭眼是晃悠的吊床,胃里的酸水吐了一茬又一茬。如今看见了实实在在的陆地,哪怕那地儿刚被炸得跟蜂窝煤似的,在他们眼里,那也是亲娘一样亲切。

  ? 林凡没搞什么特殊。

  ? 他也换了一双牛皮底的快靴,把那身稍微有些累赘的长袍下摆撩起来,塞进腰带里,显得利落干练。

  ? “走吧,老邓,老李。”

  ? 林凡扶了扶腰间的佩剑,笑着对身后的哼哈二将说道,“去看看咱们的新地盘。”

  ? 李剑仁早就按捺不住了,把背后那把沉甸甸的林家刀紧了紧,一边顺着绳梯往下出溜,一边还在嘟囔:“刚才那一通炮打得是过瘾,可就是没给咱破锋营留点汤喝。那帮倭寇跑得比兔子还快,老子的刀都还没见血呢。”

  ? “你就知足吧。”邓健紧跟在后面,因为身上挂着望远镜和地图包,动作稍微笨拙点,“能用炮轰平的事儿,非得拿命去填?那是**才干的事。少爷这叫‘火力覆盖’,懂不懂?学着点!”

  ? 小艇在海面上起伏,像是一片片落叶。

  ? 划船的水手那是从老渔民里挑出来的,臂力惊人,几下桨划下去,小艇就跟离弦的箭一样,破开浪花,直奔那一地狼藉的滩头。

  ? “哗啦——”

  ? 船底摩擦沙滩的声音传来,听着有些牙酸,但更让人心安。

  ? 不等船停稳,前排的士兵就已经跳进了水里。海水没过膝盖,有些凉,但没人要在乎。

  ? 林凡也跳了下来。

  ? 冰凉的海水瞬间浸透了裤腿和靴子,那种湿漉漉、沉甸甸的感觉,让他真切地意识到:到了。

  ? 脚下的沙滩软绵绵的,踩一脚能陷下去半寸。

  ?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。有海腥味,有松树被炸断后的松脂香,有火药爆炸后的硫磺味,当然,还有那若有若无的、被烤焦的血肉味。

  ?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
  ? 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片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地形的海滩。

  ? 刚才那一轮炮击的效果,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。

  ? 原本这里应该有一道木栅栏防线,还有几个用来瞭望的木塔。

  现在?全没了。

  ? 地上到处都是直径几米的大坑,坑里的沙子被高温烧得有些结晶化,亮晶晶的。

  断裂的木头还在冒着青烟,偶尔能看到几把被炸弯了的武士刀,孤零零地插在沙土里,像是在诉说着刚才的绝望。

  ? “乖乖……”

  ? 李剑仁趟着水走上岸,甩了甩脚上的水,看着眼前的一个深坑,忍不住咋舌,“老邓,你们火神营这手艺是越来越糙了啊,这地以后还怎么种庄稼?都给炸生了。”

  ? 邓健翻了个白眼,走过去踢了一脚半埋在沙子里的一顶破头盔:“种庄稼?咱们是来杀人的,又不是来开荒的。再说了,这地儿以后也是咱们大周的演武场,坑坑洼洼的正好练兵。”

  ? 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邓健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,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忍,但很快就被坚毅取代。

  ? 慈不掌兵。

  ? 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兄弟的残忍。

  ? 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登陆。

  ? 并没有急着追击。

  ? 林凡下令,就在这片滩头建立临时营地。

  ? “把锅架起来!把罐头开了!先吃饭!”

  ? 林凡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,脱下靴子,倒出里面的海水和沙子。

  ? 这一声令下,原本紧绷着神经准备随时拼命的士兵们,瞬间松弛了下来。

  ? 战争是残酷的,但生活还得继续。尤其是对于这帮在大海上吐了半个月的汉子来说,一顿踏踏实实的热乎饭,比什么动员令都管用。

  ? 很快,滩头上就升起了一缕缕炊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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