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天色渐晚,夕阳的余晖把那座“鬼见愁”要塞染成了一片血红。

  ? 远远望去,那座石头寨子上人影憧憧。倭国的武士们正举着刀枪,在城墙上怪叫着,似乎在挑衅,又似乎在给自己壮胆。

  ? 他们以为,只要躲在这个乌龟壳里,大周人就拿他们没办法。

  ? 他们以为,这里将是大周军队的坟墓。

  ? 林凡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停下,举起望远镜,清晰地看到了城头上那个穿着华丽盔甲、正指手画脚的身影——山本一本。

  ? “看着挺精神嘛。”

  ? 林凡放下了望远镜,转头看向正在组装迫击炮的秦二狗。

  ? “二狗。”

  ? “到!”秦二狗正把那个轻便的炮座往地上夯,闻言立刻立正。

  ? “那个穿得跟花公鸡似的,就是咱们的‘老朋友’山本将军。”林凡指了指山头,“你看这距离,这角度,能不能请他吃个热乎的?”

  ? 秦二狗眯着眼,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,又舔了舔手指测了测风向,随即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透着股憨厚又狡黠的坏劲儿。

  ? “国公爷,您就瞧好吧。”

  ? 秦二狗拍了拍那门其貌不扬的迫击炮,“这玩意儿就是专打隔山牛的。别说他在城头上,他就是躲在城墙根底下的茅坑里拉屎,我也能把炮弹给他扔进去!”

  ? “好!”

  ? 林凡大手一挥。

  ? “不用省弹药。今天晚上,咱们就在这山脚下看烟花!”

  ? 随着林凡的命令,五十门迫击炮在山脚下的灌木丛中一字排开。黑洞洞的炮口,高高昂起,如同五十张饥渴的嘴,对准了那座不可一世的要塞。

  ? 夜幕降临。

  ? 山上的倭寇还在狂欢,以为大周军队今天刚登陆,肯定也是人困马乏,不敢夜战。

  ? 殊不知,死神已经在那看似温和的月光下,悄悄拉开了弓弦。

  ? “预备——”

  ? 秦二狗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。

  ? 林凡抱着双臂,靠在树干上,看着那满天的星斗,心里居然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纳凉。

  ? “今晚的月色,真不错啊。”

  ? 他轻声感叹了一句。

  ? 下一秒,五十枚带着死亡啸音的炮弹,划破了这美好的夜色,朝着“鬼见愁”呼啸而去。

  夜风顺着“鬼见愁”那刀削般的峭壁往上灌,吹得半山腰的石寨子里旗帜乱舞,发出“扑棱棱”的怪响。

  这地方确实险。

  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上来,稍微有些偏差就是万丈深渊。当年修这寨子的大名也是个狠人,硬是在这绝壁上凿出了这m个乌龟壳,易守难攻到了极点。

  此刻,寨子的城头上,却是灯火通明。

  山本一本盘腿坐在铺着厚厚毛毡的矮榻上,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生鱼片,还有一壶温得正好的清酒。

  虽然刚刚在滩头吃了大亏,但这会儿进了山,他的魂儿似乎又回到了躯壳里,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赏起了月。

  “将军,这夜风凉,要不还是回屋里歇着吧?”次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,手里捧着件大氅。

  “不。”

  山本一本摆了摆手,端起酒碟,眯着眼看向山脚下那片连绵的篝火。

  那里是大周军队的营地。

  “看着那片火光了吗?”山本一本指了指山下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,“那是大周人的无奈。他们在滩头是有大炮,是有那什m会爆炸的妖法,可到了这儿呢?”

 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让他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丝红润。

  “这山,他们的大炮推不上来。这路,他们的马跑不开。离了那些奇技**巧,他们也就是一群只能在山脚下干瞪眼的旱鸭子。”

  山本一本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。

  白天那一仗输得太憋屈,完全是被火力覆盖给打懵了。

  但这会儿冷静下来一想,只要守住这个隘口,耗上十天半个月,等大周人粮食吃完了,士气泄了,到时候再联合后方的援军前后夹击,未必不能翻盘。

  “将军英明!”次郎连忙奉承道,“这‘鬼见愁’连猿猴都愁,他们若是敢硬冲,咱们只要推几块石头下去,就能把他们砸成肉泥。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

  山本一本笑得很放肆,他夹起一片鱼肉,在酱油碟里蘸了蘸,“来,喝酒!今晚咱们就坐在这儿,看那帮大周人在下面喂蚊子!”

  ……

  山脚下。

  与山上的狂妄不同,这里静得有些吓人。

  没有什m慷慨激昂的动员,也没有什m悲壮的誓师。

  几十个炮组的兄弟正蹲在灌木丛后面,借着微弱的月光,最后一遍检查手里的家伙事儿。

  秦二狗嘴里叼着根枯草棍,那双在海风里眯缝惯了的眼睛,这会儿亮得像探照灯。

  他半跪在一门迫击炮旁边,手里拿着个简易的铅垂线,在炮口上比划了一下。

  “仰角八十五度……风向偏东,修正两个密位。”

  秦二狗嘟囔着,伸手在炮架的旋钮上轻轻拧了两下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自家刚过门的媳妇的手。

  “二狗,准不准啊?这可是仰射,别打不进去撞墙上了。”旁边的装填手是个新兵,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头,心里直打鼓。

  “放你喵的屁!”

  秦二狗啐掉了嘴里的草棍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“也不出去打听打听,老子在海上打晃悠的船都能钻烟囱,这死靶子要是打不进,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!”

  说完,他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林凡。

  “国公爷,诸元调好了。是不是先来一发给他们听个响?”

  林凡缓缓睁开眼。

  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抬头看了看那轮挂在山巅的明月,又看了看城头上那几个隐约晃动的人影。

  “山本那老小子,好像还在喝酒?”林凡笑了,那笑容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轻松。

  “是啊,刚才侦察兵回来说,隐约还能听见上面在唱小曲儿呢。”

  李剑仁在旁边磨着牙,“真特m的嚣张,要不是您拦着,我都**上去给他加盘菜。”

  “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