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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真的!是真的啊!”

  另一个俘虏也磕头如捣蒜,“松平大人的五千赤备军,半个时辰都没撑住,全都没了!连松平大人都被抓了!他们……他们还给我们吃了白米饭和神仙肉,让我们回来报信……”

  “混账!”

  老中拔出刀,就要把这几个动摇军心的家伙砍了。

  可周围围观的各路大名和武士实在太多了,话已经传出去了,就像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了。

  恐惧,就像是长了腿的瘟疫,在大营里迅速蔓延。

  “听说了吗?松平大人的赤备军全军覆没,连个渣都没剩下。”

  “真的假的?那可是精锐啊!”

  “骗你干嘛?刚才那帮逃回来的人亲口说的,说大周人会召唤天雷,轰隆一声,几十个人就成了碎肉。”

  大帐内,原本还信誓旦旦要跟大周决一死战的大名们,此刻眼神都开始飘忽不定。

  谁都不是**。

  松平健是什么人?那是幕府的猛将。连他都败得这么惨,自己手底下这点人马填进去,那不就是送死吗?

  “咳咳,大将军。”

  一个来自长州的大名干咳了两声,手里转着折扇,“既然贼势浩大,咱们是不是该从长计议?依我看,不如先固守城池,耗尽他们的粮草……”

  “对对对!固守!固守为上!”其他大名纷纷附和。

  说白了,就是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,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家底儿拿去给别人的江山填坑。

  坐在主位上的德川大将军,看着下面这群各怀鬼胎的家臣,气得手都在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

  人心散了,这就不好带了。

  ……

  相比于幕府那边的愁云惨淡,石见银山的大周军营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
  随着局势稳定,这里已经成了一个稳固的大后方。

  林凡把中军大帐设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,既能俯瞰整个矿区,又能远眺通往京都的山路。

  此时,大帐内的沙盘前。

  “少爷,探子回报,幕府的大军虽然在集结,但都缩在城里不敢动弹,看来是被那帮俘虏给吓住了。”邓健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,笑着说道。

  “吓住好啊。”

  林凡手里拿着根炭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“他们越怕,咱们的路就越好走。接下来,咱们不走大路,走水路,沿着濑户内海直插这里——兵库津(神户),然后直逼京都。”

  正说着,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
  “来了来了!补给船来了!”

  “有家书!快去看看有没有我的!”

  林凡放下炭笔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走,看看去。”

  码头上,一艘刚刚靠岸的福船旁围满了人。一袋袋家书被扛了下来,对于这些离家万里的汉子来说,这比金银财宝还要金贵。

  “国公爷!您的信!”

  负责分发信件的文书一路小跑过来,双手递上一封厚厚的信笺,信封上是熟悉的娟秀字迹。

  林凡接过信,并没有急着拆开,而是把它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着。

  入夜。

  营地里燃起了一堆堆篝火。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,借着火光读信。有人笑着念叨家里母猪下了崽,有人看着看着就红了眼圈,背过身去抹眼泪。

  林凡也坐在火堆旁,借着跳动的火光,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封信。

  信纸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,那是家的味道。

  “夫君亲启:

  见字如面。京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

  天气转凉了,你腿上的旧疾可还安好?临行前给你缝的那对护膝,记得要戴。海风湿气重,莫要逞强。

  家里铺子的生意还行,就是……我很想你。”

  短短几行字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让林凡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统帅,鼻子一酸。

 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上绑着的那对护膝,那里暖烘烘的,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**。

  “国公爷,想嫂子了?”

  秦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手里拿着根烤得焦黄的玉米,那是跟当地老农换的。

  林凡没有遮掩,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,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:“是啊,想了。想家里的热汤,想她在灯下缝衣服的样子。”

  他这副模样,少了平日里的威严,多了几分烟火气,让周围的士兵们觉得格外亲切。

  “国公爷……”

 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剑仁,突然发出一声颤抖的低呼。

  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塔汉子,此刻正捧着一封信,那双粗糙的大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一张黑脸竟然涨得通红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。

  “咋了老李?”邓健吓了一跳,“家里出事了?”

  “没……没出事……”

  李剑仁猛地抬起头,那眼神亮得吓人,嘴唇哆嗦着,突然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、却又透着狂喜的笑容。

  “老大!老邓!我……我要当爹了!”

  “啥?”林凡和邓健同时愣住了。

  “小翠!我家小翠来信了!”李剑仁激动得语无伦次,拿着信纸在众人面前显摆,“她说……她说找大夫看了,喜脉!已经三个月了!我要当爹了!咱们老李家有后了!”

  说到最后,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竟然哽咽了起来,一把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。

  “好小子!这一枪打得准啊!”

  邓健狠狠地锤了他一拳,由衷地笑道,“行啊老李,平时看你咋咋呼呼的,关键时刻不掉链子!恭喜恭喜!”

  “恭喜李统领!”

  “李统领,回去得摆酒啊!满月酒必须请!”

  周围的士兵们也跟着起哄,欢笑声一片。

  李剑仁嘿嘿傻乐,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得整整齐齐,塞进最贴身的衣兜里,还拍了拍。

  “摆!肯定摆!到时候全军都请!管够!”

  他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东方的夜空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,“这仗打完了,我得赶紧回去。听说女人怀身子最辛苦,有时候腿肿得走不动道,还爱抽筋。我得回去伺候着,给她端洗脚水,给她揉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