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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子夜的更鼓声,被淅沥的夜雨敲得粉碎。

  王腾坐在石屋的阴影里,手里那块黑色的“盗门”令牌,正以一种急促的频率震颤着。

  每震一下,都像是有只冰冷的小手在挠着掌心。

  “老地方,乱葬岗西侧,枯井。”

  王腾读取了令牌里残留的神念。

  他没有马上动身。

  而是先走到墙角,从吞魔罐里抓了一把刚刚炼化完的“司空摘星”骨灰。

  这骨灰白得渗人,透着股还没散尽的土腥味。

  王腾将骨灰抹在自己的鬼面蚕皮衣上,又往喉咙里灌了一口特制的“哑金水”,调整声带的震动频率。

  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  几声咳嗽后,他的声音变了。

  变得尖细、滑腻,透着股猥琐的机灵劲儿。

  正是那个死鬼司空摘星的嗓音。

  “做戏,就得做全套。”

  王腾戴上青铜面具,身形一闪,钻入了那个通往地下的暗道。

  雨夜是最好的掩护。

  乱葬岗西侧,一口早已干枯的废井旁,几株鬼火在雨中摇曳,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
  一个穿着蓑衣、戴着斗笠的身影,正蹲在井沿上,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。

  铁胆转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  是个听劲的高手。

  王腾没有直接走过去。

  他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,利用“缩骨功”将身体折叠成诡异的角度,贴着地面的草丛滑行。

  直到距离那人只有三丈远。

  “老七,你迟到了。”

  斗笠人没有回头,手里的铁胆猛地一停。

  “这黑竹峰的泥太烂,粘脚。”

  王腾从阴影里直起腰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抱怨。

  他模仿着司空摘星的习惯,伸手挠了挠脖子——那是司空摘星生前的习惯动作。

  斗笠人转过身。

  一张惨白的面具下,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

  “得手了?”

  “那是自然。”

  王腾从怀里掏出那张人皮阵图,在手里晃了晃,又迅速收回。

  “不过,苏家给的价钱,我不满意。”

  “哦?”

  斗笠人眯起眼,身上的蓑衣无风自动。

  “你想黑吃黑?老七,规矩你懂的。”

  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
  王腾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的泥水甚至没有溅起涟漪。

  “那瘸子手里不仅有钥匙,还有半张‘太白精金’的藏宝图。这买卖,咱们盗门自己做,不比给苏家当狗强?”

  听到“太白精金”四个字,斗笠人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。

  贪婪,是所有盗贼的死穴。

  “图呢?”

  斗笠人伸出手。

  “在这儿。”

  王腾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油布包,递了过去。

  斗笠人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,左手扣着几枚毒钉,右手去接油布包。

  就在指尖触碰到油布包的瞬间。

  “崩。”

  一声极其轻微的弦响。

  那不是油布包打开的声音。

  那是缠绕在王腾指尖的“黑金毒丝”,被瞬间弹射出去的声音。

  距离太近了。

  加上贪婪蒙蔽了感知。

  斗笠人只觉得手腕一凉。

  紧接着,那个装着“图”的油布包掉在了地上。

  连同他那只戴着护腕的右手,一起掉了下去。

  “啊!”

 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。

  王腾的另一只手已经到了。

  那是经过“金精虫沙”打磨、又在“洗剑血汞”里淬炼过的乌金银爪。

  噗。

  五指如钩,直接扣住了斗笠人的面门。

  巨大的握力爆发。

  “咔嚓。”

  面具碎裂,颅骨塌陷。

  斗笠人的惨叫声被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,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,便软了下去。

  “下辈子记得,贪心会死人的。”

  王腾松开手。

  尸体瘫倒在泥水里。

  他并没有急着摸尸,而是先捡起地上的那只断手。

  断手的手指上,戴着一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。

  “盗门的‘纳影戒’?”

  王腾嘴角微翘。

  这可是好东西,空间虽然不大,但能藏匿活物,甚至能在短时间内隐形。

  他熟练地扒下斗笠人的蓑衣,收起那两枚铁胆。

  然后,提起尸体。

  “竹子,今晚的肥料,有点多。”

  王腾并没有久留。

  他清理掉地上的血迹,伪造了一个两人分赃不均、互相残杀后逃离的现场。

  至于尸体,自然是要带回去“回收利用”的。

  雨还在下。

  冲刷着乱葬岗的一切罪恶。

  王腾的身影没入黑暗,像是一只吃饱了的夜枭,无声无息地滑向了黑竹峰。

  这一夜,盗门少了一个堂主。

  而黑竹峰的地下,多了一具上好的炼器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