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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安鱼心里想的什么,陈旸明白。

  “安鱼,你先别想这么多,我去帮你问问。”

  “问什么?”

  “小麦花还有个哥哥。”

  事情有趣起来了。

  陈旸印象中,阿龙和小麦花是相依为命的兄妹俩。

  认识他俩这么久,从没问过他们的家庭情况。

  如果小麦花是林安鱼的妹妹,那阿龙会不会也是林安鱼的兄弟呢?

  那林安鱼也是独龙族人?

  还是说,阿龙和小麦花其实是汉人?

  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?

  一连串的疑问,弄得陈旸都有些心潮澎湃了。

  不过这都是臆想。

  傍晚。

  山岗上耕地的村民陆续下山,陈旸招呼老妈多煮点饭,然后出门直奔陈卫国的家。

  陈卫国和阿龙慢一步下山。

  看到陈旸守在门外,陈卫国开笑道:“陈老二,你可是清闲呀,要到饭点了,你跑来蹭饭的,还是来给我们做饭的?”

  陈旸闻言,笑道:“我既不是蹭饭的,也不是来做饭的,我是来请你们去我家吃饭。”

  “哦?”

  陈卫国打开门,放下锄头,笑问道:“又没啥大喜事,干嘛请我们吃饭啊?”

  “安鱼和她姐姐回来了,我想着热闹一些,大家一起吃个饭。”

  陈旸看了眼阿龙。

  阿龙舀了一瓢清水喝下肚,听说要去陈旸家吃晚饭,咧嘴憨直地笑了起来。

  陈卫国拍了拍手,说道:“行吧,那咱们就不客气了,陈老二,走吧?”

  “先等下,我问阿龙一点事。”

  陈旸走到阿龙面前,盯着阿龙仔细打量。

  阿龙皮肤黝黑,穿着兽皮夹,脖子上挂着兽骨的项链,胸前斜挂一条皮质的搭脖,一双眼珠子如鹰般犀利,加上棱线分明的下颚,怎么看都是一个俊朗的少数民族小伙。

  这样的人,会是林安鱼的哥哥或者弟弟?

  “阿龙,方便说下你父母的事吗?”

  陈旸让陈卫国端几个板凳出来,就在院子里坐下,笑咧咧看向阿龙。

  陈卫国好奇地看了陈旸一眼,估计奇怪陈旸为什么突然打听阿龙的家事。

  阿龙还没开口,他便说道:“陈老二,阿龙的父母死得早,我之前也问过阿龙,他爹有次狩猎受伤了,被抬回寨子,没撑过来死了,那时阿龙才12岁。”

  “这样啊……”

  陈旸点点头,眼含同情地看着阿龙,又问道:“那他……娘呢?”

  “生小麦花的时候,难产,也死了。”

  “是嘛……”

  陈旸对阿龙歉意道:“对不起啊,阿龙。”

  阿龙咧嘴笑了笑,摆手表示没关系。

  陈卫国奇怪道:“陈老二,你咋突然问这个?”

  “因为我觉得小麦花和安鱼长得太像了,所以……”

  “嗐,这样啊。”

  陈卫国欣然道:“别说,我跟你一样好奇,不过阿龙的父母好像就是独龙族人,安鱼应该跟他父母没啥关系吧?”

  陈旸不置可否地点点头,又看向阿龙,问道:“阿龙,你父母曾经离开过寨子吗?”

  阿龙皱眉,一脸的困惑。

  他没太听明白陈旸讲的一些汉话。

  陈旸就用手势比划着问道:“你阿爸和阿妈,下过山吗?”

  阿龙同样摇头。

  陈旸以为阿龙还是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,于是深吸一口气,构思怎么让阿龙理解自己的意思。

  但阿龙接下来的话,让陈旸一个激灵。

  “我阿爸……下过山。”

  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  陈旸倏然瞪大眼睛。

  “我还小……阿爸下山买粮食,跟我阿妈……他们一起。”

  “除了买粮食,还干过什么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阿龙摇头。

  陈卫国咂咂嘴,说道:“陈老二,你这么问不对,你该问阿龙小时候,有没有印象还有个妹妹或者姐姐。”

  陈旸觉得陈卫国说得对,于是问道:“阿龙,你现在多少岁了?”

  “二十。”

  “哟,跟我一样大。”

  陈旸有些意外。

  阿龙也是属狗的。

  这么算下来,阿龙也比林安鱼大两岁。

  林安鱼被林本春捡到的时候是三岁,也就是说那个时候阿龙已经5岁了。

  5岁的话,应该记得很多事了。

  “阿龙,你仔细想想,你5岁的时候,家里有个妹妹吗?又或者,那段时间你父母不在你身边,他们带着你的妹妹在其他地方生活,有没有这种情况?”

  陈旸用一大段汉话问出的问题,直接把阿龙问懵了。

  阿龙皱眉回忆了半天。

  他实在想不起太多小时候的事,但可以肯定的是,除了小麦花,阿龙小时候并没有另一个妹妹的印象。

  不过有意思的是。

  阿龙说他5岁以前,有很长一段时间,是母亲一人在照顾他。

  那段时间,阿龙的父亲为了卖皮毛,独自下山,在沧澜县待了很久。

  至于有多久?

  用阿龙的话说,父亲离开的时候,他在帮母亲摘多依果。

  多依果在六月结果,可以酿酒。

  阿龙不记得父亲离开了多久,但记得父亲不在的时候,他帮母亲摘了至少两年的多依果,甚至期间还学会了酿酒。

  父亲回来后,还夸阿龙酿的多依酒味道醇香好喝。

  “陈老二,事情有意思了啊。”

  陈卫国怪味地看向陈旸。

  如果阿龙没说错,或者没记错,那阿龙的父亲有两年时间不在寨子里。

  可卖皮毛也不用下山两年啊。

  难道这两年,阿龙的父亲去干了别的事?

  可无论陈旸怎么追问,阿龙也没办法再提供关于他父亲更多的消息了。

  陈旸不死心。

  他觉得阿龙父亲下山的那两年太蹊跷了,又基本对上林安鱼被弃的时间,这里面多半有问题。

  陈卫国让陈旸也别问了。

  “你问阿龙没用,还不如回他们寨子里,问问他们的族人,说不定有人知道阿龙父亲的事。”

  “陈队长,你的意思再上一次曲龙山?”

  陈旸摇了摇头。

  他马上要结婚了,压根没时间去曲龙山。

  至少最近不会出远门。

  “你别急嘛,这件事先收回肚子里,别跟林安鱼讲。”

  陈卫国凑到陈旸耳边,小声说道:“你等和林安鱼结婚以后,再抽空上一趟曲龙山,弄清林安鱼的身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