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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玉瑾之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
  刚才还热闹的街上,因为那几个纸人的出现,现在已经悄无声息。

  女人刚才出现过的地方,地上还躺着一张纸片。

  他走上前捡起来,发现纸片上画着的,俨然是刚才那个女人的扮相。

  “还真是假的,怎么比那些纸人长得精致许多……”

  兰舒清冷的声音替他做了回答。

  “在纸人上需要倾注灵力,这女人手下有不少纸人,他靠这个给自己获得业力,但身上的灵力却不够。”

  “所以有些纸人画的简陋,只能出现在戏台子上,让人远观才看不出端倪。”

  玉瑾之冒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
  “真够邪乎的……”

  兰舒没再说话,从玉瑾之手中拿过那个纸人。

  画得很精致,的确像个活生生的人。

  “看来她给自己的分身做得倒是足够认真……”

  玉瑾之只越发觉得这里凉飕飕的,他搓着手臂问兰舒。

  “恩人,那我们下一步该去哪儿?”

  “去追这个女人吗?”

  兰舒沉吟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
  “之后还会再见的,你忘了你没有给过她东西吗,之后他的纸人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  兰舒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玉瑾之却吓得腿肚子都直哆嗦。

  “不是吧,恩人,我知道您肯定会保护我的!”

  他在她身后鬼哭狼嚎,兰舒揉了揉耳根。

  “她有什么实力,能伤到我手底下的人。”

  玉瑾之这下放心了,跟在兰舒身后,又是一阵谄媚。

  “我就知道您不会见死不救的,我生是您的人,死是您的鬼,您叫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!”

  兰舒忽略玉瑾之在她身后大嗓门地表忠心,径直抬起脚步。

  “回兰宅。”

  ……

  往日里清冷的兰宅,最近才平添了不少人,倒是显得比刚才的大街上还热闹。

  兰舒房间内坐着许多人——准确来说也不全是人。

  往日她有很严重的洁癖,房间一般情况下是不让进人的,但是自从小鬼进来了之后,这个限制也不知何时逐渐放宽。

  眼下,在桌子上大咧咧趴着,还跷着二郎腿的小鬼龇牙咧嘴的在玉瑾之面前显形。

  黎晗规矩地坐在一边,对小鬼这副样子见怪不怪。

  但是玉瑾之很少看见小鬼现形,没想到它在恩人这样规矩的人面前,还这么放松。

  “恩人,这小鬼是不是很厉害啊?”

  玉瑾之可还记得,它当时生猛地直接把那架骷髅咬碎的场景。

  兰舒没说话,反倒是小鬼自顾自缩到了墙角,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。

  刚才还那么随性,现在又像是被谁欺负了,倒显出了几分可爱。

  玉瑾之觉得惊奇,便走上前两步。

  说来奇怪,虽然它也是鬼,但是有兰舒在身边,他还真不怎么害怕。

  小鬼身边的温度有些冷,玉瑾之堪堪停在了他身前几步。

  “你怎么突然缩起来了?”

  玉瑾之好奇地询问。

  小鬼看着玉瑾之,青白的眼白,忽然有些发红。

 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咧到太阳穴的嘴唇。

  玉瑾之不明所以。

  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很快,兰舒替小鬼做了回答。

  “它毕竟是鬼,有吸食怨气灵气的习惯。”

  “跟在我身边时间长了,许久没有吃人,眼下嘴馋了。”

  轻飘飘的一句话,吓得玉瑾之连忙往后退了两步,再看那个小鬼,简直一点也不可爱了。

 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关心它,结果它想把他吃了!

  见玉瑾之害怕,小鬼呲出一口獠牙,显得更加可怖了。

  “黎晗救命!”

  玉瑾之两步躲到黎晗身后,动作熟练地环住他的肩膀。

  “它不敢伤害你,只是在跟你闹着玩儿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玉瑾之沉默了,闹着玩可以,但是他胆子小,不敢闹啊!

  “你们都出去吧。”

  房间里这么多人,兰舒还是有些不适应,而且看天色,快到了她的修炼时间。

  黎晗拉着身后的玉瑾之,又去角落的虚空里抓了一把,顺便把小鬼也带上。

  “兰小姐,我就在外面守着,您有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
  兰舒点点头,素白的手往外挥了挥。

  房间安静下来,黄昏的日头透过精致的窗框,打在房间内显得格外岁月静好。

  兰舒正收敛心神坐在床上,手中拿着一块图腾繁复的玉佩,感受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。

  “叮铃铃……”

 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来,兰舒皱了皱眉,不打算接。

  熟识她的人,都知道她这个时间段要干什么,贸然的打扰让她下意识升起来些不耐。

  可是电话铃声却不知疲倦一般持续响起,扰的兰舒丹田升不起一丝灵气。

  她烦躁地睁开眼,走到桌子面前接下电话。

  里面传来谢钊的声音。

  “兰小姐,是我。”

  听到他的声音,兰舒稍微愣了一下,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。

  但是这不影响她此刻的烦躁。

  兰舒的声音比往日还要冰冷。

  “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?”

  电话那头的谢钊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钟表,随后歉意的声音透着电流传来。

  “对不起啊,兰小姐,我刚刚从军队回来,没来得及看时间,就先给你打电话了。”

  “那你先修炼,我和爷爷在这边等着。”

  兰舒的声音透着些不耐烦,“都已经打断了,有什么话就快说吧。”

  谢钊在那头斟酌了一下,最后说出一句,“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
  “……”

  兰舒没回答。

  他打电话过来就是要问这个的?

  电话那头,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,随后是谢祖谦的声音。

  “你怎么跟小姐说话的,这么不客气,下次把这坏习惯给我改了!”

  谢钊憋闷的声音很快响起,“听您的,爷爷。”

  想象到谢钊此时的表情,兰舒心中的郁气忽然散了不少。

  “那兰小姐,您最近过得怎么样,在外面有没有不适应?”

  身后隐隐约约谢祖谦终于满意的声音,“这才对嘛!”

  兰舒不紧不慢回答,“还不错,兰宅本来就是我自己的。”

  对面的声音噎了一下,又很快传出来。

  “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杭州,可以接着照顾您了。”